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之前刘海不在洛阳,不好搞这个朝廷定点合作工坊。
现在回来了,那必须得特殊照顾下。
鲁成听着刘海要把工坊弄成朝廷定点合作工坊,激动得脸都红了,搓着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士农工商,工匠的地位还不如农民,现在这一搞。
那可是光宗耀祖啊。
刘海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子,笑骂了一句,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环顾四周问道:“对了,黄先生和月英呢?怎么没看到他们人。”
“哦,大哥你说黄先生啊。”
“黄先生听闻咱们这在制作连弩,一大早就跑过来看了。至于月英小姐……”
鲁成嘿嘿一笑,神情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
“月英小姐现在可是咱们工坊的宝贝,不,是吉祥物!她脑子太好使了,随便提了几个小建议,就让咱们好几个流程的效率快了不止一成。”
刘海心里一动。
可以啊,这个小月英,这就开始点亮总工程师的天赋了?
“走,带我去看看。”
刘海来了兴致。
鲁成连忙在前头引路,两人穿过喧闹的锻造区,进入了更为精细的组装工坊。
这里的工匠明显比外面的要少,但个个神情专注,手上的活计慢条斯理,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金属摩擦的细微味道。
还没走几步,刘海就看到了黄月英。
小姑娘正站在一个工作台前,微微踮着脚,正跟一个年纪足以当她爷爷的老工匠讨论着什么。
她小脸上满是认真,手里还拿着什么零件,指指点点。
那老工匠一开始还面带疑色,不住地摇头,但随着黄月英的解说,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最后拿起零件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竟是恍然大悟的模样。
“月英小姐说得对啊!”
老工匠激动得不行,“哎呀,我做了几十年,居然没看出来!”
黄月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摆了摆手:“我也是瞎猜的。”
她一转头,正好看见含笑走来的刘海,顿时眼睛一亮,那份少女的羞涩立刻浮了上来:“刘祭酒!”
刘海走上前,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月英小姐,好厉害啊。”
黄月英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就能看出老师傅都发现不了的问题,那可不叫随便。”
刘海笑着,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这才是真正的天赋,自己那点靠着后世记忆开的挂,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也只是个引路人罢了。
黄月英的头发是金黄卷毛,在这个时代被标记为长得丑。
所以,历史上说,诸葛亮之妻是个丑女。
其实是这个时代的人眼光问题。
黄毛大波浪,如果放到现代,那可是妥妥的大美女。
不过嘛。
黄承彦好像黑毛,为什么生个女儿是黄毛?
难道他是接盘侠?
一个痴迷于机关术的发明家,肯定有事没事就在搞发明。
自己被绿了肯定都不知道。
刘海正想着,却被黄月英的声音打断了:“刘祭酒,你在想什么呢?”
“哦,没没,对了,你父亲呢?”
刘海赶紧转移话题。
黄月英朝着工坊最深处一个房间指了指:“父亲在那边看连弩的弓臂组装,一看就入迷了,喊都喊不动。”
刘海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果然在房间里看到了黄承彦。
这位荆州名士此刻全无半点名士风范,正蹲在一个半成品的连弩前,几乎要把脸贴到那层层压合的木片与兽筋上。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弓臂的弧线,神情痴迷,嘴里还不断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巧夺天工,真是巧夺天工啊!”
黄承彦头也不回地感叹道,“以不同材质之木片交错叠压,再以鱼胶、兽筋增强其韧。如此制成的弓臂,弹力竟远胜于单体柘木!此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刘海走近后,他终于察觉到了身后有人,一回头看见是刘海,立刻站了起来,激动地拱手行礼:“刘祭酒,这ak连弩制作之法如何称呼?”
那姿态,不像是在拜见一位朝廷官员,倒像是一个学子在拜见自己的老师。
刘海笑了笑,随口抛出了一个名词:“这叫复合材料层压技术。”
“复合……材料……层压?”
黄承彦咀嚼着这几个陌生的字眼,只觉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穷的奥秘。
他看着刘海,郑重地再次一拜:“祭酒之学,通天彻地,在下拜服!”
这黄承彦,又开始脑补了。
刘海心里吐槽,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高人模样。
他扶起黄承彦,话锋一转:“黄先生,如今热气球已经制成,洛阳之事也暂告一段落。不知先生是打算返回荆州,还是……”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黄承彦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浓浓的不舍与焦急。
他看了一眼那些精密的连弩零件,又看了一眼那些挥汗如雨却井然有序的工匠,最后把视线落回到刘海身上。
回荆州?
回那个只有清谈阔论,只有之乎者也的地方?
不!
他不想走!
这里的每一个零件,每一张图纸,对他而言都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在这里,他感觉就像是找到了组织!
“刘祭酒!”
黄承彦的腰弯得更低了,态度恳切到了极点,“若是祭酒不嫌弃在下愚钝,在下……在下想留下来!”
他生怕刘海拒绝,急忙补充道:“在下愿为祭酒效力!工坊之内,但有所需,在下绝不推辞!我……我甚至还可以将家都搬来!只求……只求能时常观摩这些神物,能向将军请教一二!”
这话说得,就差跪下了。
其实吧,刘海就是随口问问。
也不是要赶黄承彦走,黄承彦这种大才,刘海肯定是想留在身边的。
没想到他居然这个反应。
“先生言重了。”
刘海连忙将他扶住,脸上露出惊喜与感动,“先生愿意留下,是我刘海的荣幸,是这巧夺天工坊的荣幸!以后,这工坊的技术事宜,还要多多仰仗先生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