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浓郁肉香,顺着张家小院,直往人鼻子里钻。
刚才一通闹腾,秦河自家破屋被翻得底朝天,看着就糟心,兄弟俩哪还有胃口在那儿对付一口?
秦河索性将从城里顺道称回来的几斤猪后臀和时蔬,一股脑拎到了隔壁。
老木桌上已然摆上了三道硬菜。
一盆炖得软烂的箩卜烧肉,一盘青椒爆炒肉片,还有一大碗洒满了葱花的猪油渣蛋花汤。
油汪汪的汤汁看得人食指大动。
“来来来,都别愣着了,开饭了!”
桂婶将米饭端上桌,笑呵呵地招呼着。
张伯提起筷子,夹起一块大肥肉,放到了秦安的碗里。
“嘿,老两口倒是沾了你小子的光了,这才短短几日功夫,肉味儿都在堂屋里飘两回了,过大年也没这般阔气。”
“张伯您这说的什么话。”
秦河一边大口扒饭,一边笑着摆了摆手:“这点肉才几个钱?您敞开吃!”
他这是心里话。
张伯刚刚那架势,为了护住自己两兄弟,怕是真敢动刀子。
这份心意还顶不过几顿肉吗?
一顿饭吃得虽然热络,但秦河心里还是藏着点事儿。
饭罢,桂婶拉着秦安去了里屋,就着灯火,心疼地给孩子肿胀的脸上涂抹药膏。
秦河则陪着张伯蹲在门坎上。
老人吧嗒吧嗒地抽着秦河买的烟丝,浓白的烟雾在夜风里散开,谁也没说话。
沉默良久。
秦河开口打破沉寂。
“张伯我打算带着阿弟搬进城里住了。”
早在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秦河心里头就动过搬家的念头。
安乐坊终究不是久居之地。
且不说这里地势低洼,不讲卫生,一到阴雨天屎尿味熏得人头疼。
单就是周围的邻里,谁不是在那温饱在线挣扎的苦命鬼?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今晚这一出闹剧下来,自己手头有银子的事儿,肯定在坊里传遍了。
方才人群散去时,那些贪婪的眼神秦河看得真真的。
为了几十文钱,半夜翻墙入室,谋财害命的事儿,在这烂泥塘里头,不是没发生过。
更何况,这段时日他在石场,铁匠铺和家里三头跑,把腿都要跑细了,哪能专心打磨武道?
若是搬进了城,有城墙挡着,有巡街的差役看着,想不开的流民和小贼,多少也得掂量掂量。
阿弟每日去学堂也不必起早贪黑地赶路,自己更能节省大把时间用在练功上。
这笔帐怎么算怎么划得来。
“搬了好,搬了好啊。”
张伯吐出一口浓烟,显然想到了其中的利害,连连点头。
“你那破屋连个院墙都没有,如今露了白,确实睡不踏实。”
老人磕了磕烟斗,又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
“不过你小子既然打定主意要搬,可得做得隐秘些,别让你那杀千刀的亲戚摸着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毕竟是一个族谱上写着的名儿,哪怕占着理,那几块烂肉天天上门来嚎丧撒泼,也够你喝一壶的。”
提起那几个亲戚,秦河眸子里闪过冷意。
方才在屋里,他是真动了杀心的。
若不是几十双眼睛盯着,真闹出人命捅到官府那里不好收场,他绝不会只是打伤对方那么简单。
为了几个烂人,把自己的大好前程给搭进去,不值当。
来日方长。
等自己在磐石县真正站稳了脚跟,有的是不见血的法子。
“张伯您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秦河收敛了眼中的寒芒,轻笑道。
“你有成算就行。”
张伯叹了口气,看着秦河。
这孩子,看面相命里该是享福的,怎么就这般不顺,老能摊上这么些个破事儿。
……
告别了张伯,秦河回到自己家的院子练功。
倒是让秦安今晚歇在张伯家,毕竟家里乱糟糟的,已经打定主意搬家,就懒得收拾了。
清冷的月光下,少年赤着上身,双脚分立。
不同于初次时的生涩,如今他架势摆出来,沉凝如岳的气度已然初显。
浑身肌肉块块隆起,虽然看着不算夸张,但每一寸线条都极具美感。
凝神静气,内视识海。
【技艺:百锻功(未入门)】
“下午在师傅那泡过‘赤火汤’,身上正热乎着,今晚定能有所斩获!”
秦河不再多想,意念一动,引着壮大了几分的气机。
【气行五周天,负重五百斤!大筋紧绷如弦,皮膜开始震颤……】
这一次,前五周天就象开胃小菜。
【气行七周天,负重七百斤!骨骼承压,脏如火焚……】
到了这一步,压力骤增!
“还能撑!再来!”
秦河咬紧牙关,眼中厉色一闪!
【……】
【气行十周天!真阳如火,千斤如狱!百锻首功,一锤定音!】
【沉坠一锻,功成!身似顽铁经初炼,褪去凡胎肉骨泥!进度大涨!】
“啊!!”
一声低吼,秦河整个人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现在的他对百锻功的感悟更深。
虽然看上去自己身上没有重物加身。
但百锻功奇妙就奇妙在,通过气机流转将压力均匀施加在每一块肌肉。
真要说起来,可要比扛着重物累上好多倍。
躺在地上足足喘了一盏茶的功夫,秦河才起身。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的致密紧实。
【技艺:百锻功(未入门)】
342点!
暴涨了一百多点进度!
秦河目光灼灼,看着书上的注释,终于明白了这百锻功的真正奥妙。
所谓的百锻,不是一路往上叠到一万斤把自己压死。
而是循环往复。
这“十周天”便是一锻。
然后再次从百斤开始负重。
正如那铁匠打铁,一锤落下,要起锤再落锤。
进度条只要上升,秦河的实力就强上一分。
只不过是进度条满了,进入下一层次会发生质的飞跃。
“一锻既成,这剩下的九锻还远吗?”
秦河心情大好,疲惫感也散去了几分。
他将早已在土灶上烧好的滚烫热水哗啦啦倒入大木桶中,撒入药粉。
身子没入药浴中,秦河看着满天繁星,觉得这苦日子,终于咂摸出甘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