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
江无涯站在武馆门口,听见身后传来声音。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先稳住呼吸,让肩膀自然垂下,再转身看向说话的人。
是个扫地的杂役,年纪不大,穿着粗布短衫,手里握着一把竹枝扫帚。
江无涯点头,“恩,今天第一天来。”
杂役打量他一眼,“练拳?还是学棍?”
“基础拳法就行。”他说完,目光扫过院内。沙袋、木人桩、墙边一排长凳,和前日看到的布局一样。几个年轻人正在空地上扎马步,动作整齐,呼吸声此起彼伏。
“去那边登记名字,交五十文钱。”杂役指了指屋檐下的桌子。
江无涯走过去,掏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管事头也不抬,递来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丙字七号”。
他别上木牌,站到队伍末尾。
晨光斜照,空气里有尘土的味道。他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缓缓抬起,跟着前方的人做第一个动作——开山掌。
手臂伸出去时,关节有些僵。这具身体才用了不到两天,肌肉记忆还没完全创建。他放慢节奏,盯着前面那人的动作,一点一点模仿。
呼气,收手。吸气,推掌。
重复十次。
第二次循环时,他察觉体内有异样。丹田深处一股热流在涌动,象是被压抑太久的东西正试图冲出来。他立刻收紧意识,把那股气往下压,用意志锁住经脉。
不能出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发红,但没有雾气溢出。刚才那一瞬的波动没被人发现。
教头站在队伍前方,灰袍束腰,左眉一道旧疤。他不说话,只来回走动,偶尔伸手纠正某个弟子的动作。目光扫过人群时,像刀子一样锋利。
江无涯低着头,继续练拳。
三天。
只要撑过三天,学会基本发力方式,就能离开。
他知道人类武者入门靠的是“引气入体”,虽然速度慢,但能打下根基。他的分身虽是拟化而成,却自带武学适应性,只要掌握方法,就能反向推导出适合妖力运行的路径。
这是机会。
也是风险。
第二天清晨,他又来了。
动作比昨日流畅了些,呼吸也调整得接近正常节奏。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妖力越来越不安稳。每运一次功,那股腥红色的气息就在经脉中游走一圈,像蛇在爬行。
第三天早上,刚扎完马步,教头突然喊停。
“再来一遍崩拳,发力要透。”
众人应声起身,双拳收回腰间,猛然向前打出。
江无涯跟着出拳。
就在拳劲爆发的瞬间,胸口一闷,那股被压制许久的气猛地炸开。他想收,已经来不及。
一丝红雾从掌心渗出,随拳风散开。
他立刻低头咳嗽两声,借势弯腰,用袖子擦了擦嘴。心跳加快,手指微颤。
没人注意。
他慢慢直起身,准备退出训练。
可教头又开口了:“再来一遍。”
所有人重新摆架势。
江无涯闭了闭眼,再次出拳。
这一次,他用了更多力气压制妖力。可越是压制,反弹越强。拳到中途,体内经脉突然撕裂般剧痛,一股浓烈的腥气从四肢百骸涌出。
红雾翻滚,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尘土被掀动,形成一个浅浅的圆圈。
教头猛地后退三步,手中木棍横在胸前,眼神骤冷。
“你不是人。”
江无涯站着没动。
“你是妖。”
话音落下,四周弟子纷纷变色,抄起木棍围拢过来。
江无涯知道藏不住了。
他脚尖一点,跃上房梁。袖中毒刺机关弹出,右手一甩,毒刺钉进主梁。木屑飞溅,烟尘四起。
趁着视线受阻,他翻身从后窗跳出。
落地时脚下一滑,膝盖撞在地上。他咬牙爬起,往巷子里冲。
身后传来怒吼:“别让他跑了!发讯符通知城卫!”
破空声响起。
一根铁棍擦着他耳朵飞过,钉进墙壁,震得砖石碎裂。
他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前跑。
街面狭窄,两侧是高墙。脚步声在身后逼近,至少三人追了上来。他们步伐稳定,呼吸均匀,不是普通人。
是炼气武者。
系统警报浮现:【暴露妖气,生存值-15,三名炼气武者正在接近,建议立即撤离】
他扫了一眼,没回应。
生存值掉就掉了,现在顾不上。
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岔道,身形贴着墙根移动。耳边风声呼啸,肺部火辣辣地疼。这具人形的身体耐力有限,长时间奔跑会崩溃。
必须甩掉他们。
前方出现十字路口。左边通市集,人多混乱;右边是死巷,尽头有堵断墙。
他选了右边。
冲到墙下时,他跃起攀住墙沿,翻身而过。落地后跟跄几步才站稳。
这是片废弃的院子,杂草丛生,角落堆着烂木头。对面有扇小门,半开着。
他刚要过去,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武者守在门口,手持短戟,目光如鹰。
他退后两步,背靠残墙。
前后都被堵死了。
他抬起手,检查袖中毒刺。三根都在,机关完好。刚才射出的那一根还在武馆梁上,等再生需要时间。
现在只剩两根可用。
门外一人冷笑:“躲什么?出来受缚,还能留个全尸。”
江无涯没说话。
他忽然弯腰,抓起一块碎砖,朝左侧用力扔去。
砖块砸在枯树上,发出响动。
门口两人立刻分神,一人转头去看。
就是现在。
他冲向另一侧,撞开腐朽的篱笆,钻进隔壁院子。
身后传来怒喝:“在那边!”
他穿过菜园,跃过矮墙,终于回到主巷。
前方巷口已有动静。一名武者站在路中间,手持长鞭,冷冷看着他。
三个人,把他围住了。
江无涯停下脚步,站在巷子中央。
风吹动他的衣角,袖中毒刺微微震动。
中间那人扬起长鞭,“妖物,束手就擒。”
江无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抵住袖口机关。
“我不是妖。”他说。
“我是来学拳的。”
话音未落,他猛然蹬地,冲向左侧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