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蛇的影子压下来,黄光直射江无涯的真身。他贴在断崖石缝里,百足死死抠住岩壁,毒腺因紧张而发烫,但毒素还没恢复。那独眼巨兽已经逼近到十步之内,腥风扑面,地面随着它的移动微微震颤。
江无涯没动。
他知道跑不掉。
新生甲壳还未完全硬化,足肢末端还残留着刚才战斗后的麻木感。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力气,现在连翻滚都困难。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血色倒计时依旧悬浮:【下次天罚降临:18年7月23日】。
下方多出了一行新选项。
【拟形化人:消耗50生存值,生成具备基础武学适应性的人形分身】
他盯着这行字。
之前从未见过这个功能。系统一直沉默,直到这一刻才解锁。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人形会不会立刻被识破。但他知道,如果不试,下一秒就会被巨蛇碾进土里。
“兑换。”
生存值从50归零。
剧痛猛地炸开,象是有东西从脑子里撕扯出去。他的意识一黑,再睁眼时,视野变了。
不再是低矮的岩缝和昏暗的河床。
他站在干涸的河滩边,脚下是碎石与沙土。天光微亮,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修长,皮肤偏白,掌心有茧,象是常年握刀练出来的痕迹。
十七岁的身体。
玄色劲装裹着身形,腰间一条兽骨链扣得结实。袖口内侧藏着三根细刺,轻轻一动就能弹出。他抬手摸脸,眉骨锋利,下颌线条紧绷,嘴唇很薄。
这就是他的人形?
他试着走了两步,腿有些僵,象是第一次用这具躯体。膝盖不太听使唤,第三步时差点绊倒。他稳住身形,呼吸加快。
系统提示响起:“本体与分身共享痛感,修为同步增长,分身死亡将扣除生存值x3。”
声音冷淡,没有情绪。
江无涯站定,闭眼调息。意识往回探,瞬间连接上真身——那条赤纹蜈蚣仍卡在石缝深处,腹部伤口渗液,呼吸微弱,但还活着。两具躯体之间有种隐秘的联系,象一根看不见的线,随时可以切换。
他睁开眼。
不能浪费时间。
他开始练习走路。先是在原地踏步,慢慢活动四肢。每一步都刻意放轻,脚尖先落地,再过渡到脚跟。走歪了就停下来调整,摔倒了就爬起来继续。第五次尝试时,动作终于自然了些。
他又试着说话。
“我是……猎户。”
声音有点干涩,象是很久没开口。他清了清嗓子,再试一次。
“南边来的,进城里换药。”
语气平稳了些。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直到听起来不象在背书。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兽皮。
粗糙,边缘磨损,印着一个模糊的图腾。这是几天前杀褐斑豹时,在它肚子里发现的东西。原主人应该是个老猎人,早就死了。江无涯当时没扔,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把兽皮挂在腰带上,让它露在外面。
风吹过来,衣角扬起。他抬头看了眼凡城的方向。城墙不高,灰石垒成,门口有两个守卫来回走动。进城的人不多,大多是挑柴的、背筐的平民。
他迈步出发。
每一步都小心控制节奏。肩膀放松,手臂自然摆动,目光平视前方。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快了像逃,慢了象鬼祟。他记得以前在阴沟边上看过人类怎么走路——低头的多,昂头的少,说话小声,眼神不乱瞟。
走近城门时,其中一个守卫抬手拦住他。
“哪儿来的?”
江无涯停下,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悄悄碰了下袖中的毒刺机关。确认能随时弹出后,才开口。
“南边山民,进城里换药。”
守卫皱眉,凑近闻了闻。江无涯屏住呼吸。他知道刚从真身切换过来,身上可能残留一丝异样气息,但不会太明显。
守卫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兽皮上。
“猎户证?”
“恩。”江无涯点头,“祖上载的,一直用着。”
守卫拿过去看了看,又翻了翻背面。上面的印记确实陈旧,边角都有虫蛀的痕迹。他抬头打量江无涯的脸,又盯了几秒袖口。
“最近山上不太平,有妖气飘出来。”
“我知道。”江无涯说,“所以才来换药。家里老人伤了腿,怕感染。”
守卫盯着他看了两息,终于把手一挥。
“进去吧,别惹事。”
江无涯点头,抬脚穿过城门。
青石铺的路,踩上去硬实。街道两边是低矮的屋子,木门半开,有炊烟从屋顶冒出。路边摆着几个摊子,卖菜的、卖陶罐的,还有人在修补渔网。人不多,但比荒野热闹得多。
他沿着主街往前走,眼角扫视四周。
左边是铁匠铺,炉火正旺;右边是药堂,门口挂着几串干草药。再往前有个空院子,墙边靠着几根木桩,地上画着拳脚印记。应该是武馆,还没开门。
他记下位置。
继续往前,路过一家布庄。门口晾着几匹粗布,风吹得轻轻晃。他伸手摸了下衣角,发现袖口有一道裂痕,可能是刚才练习走路时蹭的。
得找个地方安顿。
他拐进一条窄巷,确认没人注意,靠墙站定。意识沉入系统,短暂切换回真身。
断崖石缝里,蜈蚣静静趴着,腹部伤口还在渗液,但出血已经止住。周围安静,巨蛇不知何时退走了。他不敢久留,迅速切回人形。
刚睁眼,巷口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移开几步,装作路过的样子。一个妇人提着水桶走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无涯走出巷子,回到主街。
太阳升高了,街上人多了些。他站在药堂对面,看着进出的顾客。有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腰间别着短棍,走路带风,应该是常来习武的人。
他摸了摸袖中的毒刺。
三根都在。机关稳固,伸缩顺畅。刚才进门时没暴露,说明伪装暂时成功。只要不主动出手,不会有人怀疑。
他转身朝武馆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发现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人,只有几副沙袋吊在梁上,墙边立着木人桩。地上扫得很干净,显然有人定期打扫。
他没进去。
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记下布局。等以后再来。
刚要离开,身后传来一声问话。
“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