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贴着石壁往前爬。伤口还在渗液,每一次足肢发力都让腹部撕裂得更重。他不敢停下,身后传来打斗声,巨鼠和第一批赶来的灰鼠已经扭打在一起,血味混着腐臭在狭窄空间里翻滚。
前方三尺处,那块腐鼠残骸半埋在污泥里,被刚才的搏杀掀翻了一角,露出底下暗红的肉。江无涯盯着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吃下去,活下去。
他加快速度冲过去,百足在湿滑的石面上打滑,但他死死撑住,前肢一把勾住腐肉边缘,用力往窄道方向拖。这块肉不大,只有巴掌宽,但足够让他完成系统任务。
暖流再次闪过体内,意识清淅了些。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头顶传来一声尖啸。
那声音不象普通老鼠发出的,带着穿透力,震得石缝都在抖。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窸窣声,灰影从各个岔口涌出,二十馀只灰鼠围成半圆,獠牙外露,眼睛泛黄,死死盯着他。
鼠群首领来了。
它体型比之前那只巨鼠还大一圈,脊背高耸,皮毛几乎掉光,露出青紫色的皮肤和凸起的肋骨。右前爪只剩三根指节,断口处结着黑痂,左耳整个被撕掉,只剩一道血疤横贯头侧。它蹲在高处,俯视着他,嘴里发出低频的震动声,象是在下令。
包围圈开始收拢。
江无涯知道不能留。他松开腐肉,转身就往窄道深处爬。可刚动一下,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遭遇群体威胁,持续暴露于敌意范围内,生存值-2/秒】
数值在往下掉。每过一秒,他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两只灰鼠从左右夹击,速度快得惊人。江无涯猛地向右一撞,用坚硬的甲壳将一只撞翻,顺势踩住它的背脊,借力弹出三寸。第三只扑上来时,他直接甩尾扫过,百足末端划过对方咽喉,留下一道浅痕。那鼠惨叫一声退后,其他鼠停顿了半瞬。
就是现在。
他全力向前疾行,贴着墙根,利用身形细长的优势在缝隙间穿行。鼠群追得很紧,有几只几乎咬到他的尾端。他能感觉到气流扫过后背,那是獠牙擦过的距离。
鼠群首领没动。它站在原地,喉咙里滚动着低吼,象是在计算,又象在等待。
江无涯爬进一条更窄的岔道,这里只能容他单列通行。身后鼠群挤不进来,但仍有七八只在外围徘徊,随时准备突袭。他不敢停,继续往前。可体力已经快到极限,每一次挪动都象在抽干最后一点力气。
腹部的伤口因剧烈活动完全裂开,体液顺着甲壳滴落,在石面上留下断续的痕迹。他知道这会暴露行踪,但没办法。再撑下去,他可能连钻缝的劲都没有。
就在他即将拐入另一条信道时,头顶猛然一震。
排水管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一块带血的碎骨从上方坠落,砸在鼠群中央,正中一只灰鼠的脑袋。骨头碎片飞溅,血浆喷洒,当场就有三只鼠被砸翻。剩下的惊得四散,踩踏声乱作一团。
鼠群首领猛地抬头,发出愤怒的嘶鸣。它跃下高处,冲向混乱中心,用爪子扒拉开碎骨,鼻子猛嗅。但它没有立刻追击,而是转头看向江无涯逃走的方向,眼珠收缩成一条线。
江无涯抓住这不到三息的空档,拼尽全力爬向尽头。前面有一道极窄的石缝,宽度勉强够他通过。他顾不上疼痛,一头扎进去。
石缝内壁粗糙,刮得甲壳咯吱作响。他硬挤进去,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鼠群已经反应过来,正朝这边冲来。最前面的就是首领,它撞开挡路的小鼠,直扑缝隙入口。
江无涯终于钻到底部。这里是个小凹洞,堆着些陈年干草和碎骨,空气闷浊,但足够隐蔽。他蜷缩在最里面,百足收拢,尽量减少动静。
外面,鼠群首领到了。
它试了几次想钻进来,可身体太宽,卡在入口动弹不得。它怒吼一声,用獠牙狠狠啃咬岩壁,石屑簌簌落下。几次冲击后,它的牙龈出血,但仍不肯退。
江无涯屏住感知,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骚动渐渐平息,灰鼠们陆续离开,只有首领还在外围徘徊。它绕着石缝走了几圈,最后在入口处抓了三道深痕,才缓缓退走。
洞内恢复安静。
江无涯缓缓舒展足肢,体内的痛感依旧清淅。他低头看腹部,裂口比之前更深,边缘发黑,象是感染了什么。但他顾不上处理。
数值回升,总算没被扣到零。他靠在石壁上,意识慢慢稳定下来。系统界面悬浮在眼前,血色倒计时依然醒目:
【下次天罚降临:99年12月】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那种压迫感一直压在心头,象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外面没了动静。他没敢出去,也不敢闭眼。这个角落虽然安全,但谁知道那首领会不会回来?他必须保持清醒。
干草堆里有几根细小的兽骨,可能是以前被困死的小动物留下的。他伸手拨了拨,发现其中一根骨头上刻着模糊的纹路,象是某种符号。他多看了两眼,但没深究,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把剩下的半块腐肉拖到身边。虽然已经被鼠群踩过,但还能吃。他小心地啃下一小块,咽下去。
【摄取营养,体力微幅恢复】
系统没给生存值,但至少不会继续虚弱下去。
他靠着墙,慢慢调整呼吸。这里的空气比外面干净些,霉味淡了,也没有污水流淌的声音。是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但他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这片阴沟不会允许弱者安稳停留。那首领留下了抓痕,说明它记住了这个地方。下次再来,可能就不会只是围着吼叫了。
他得变强。
可怎么强?系统没提示新功能,也没开放强化选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攒够生存值,等下一个机会。
他闭上眼,不再多想。
外面风穿过渠道,发出低沉的呜咽。洞内一片死寂。
江无涯蜷在角落,甲壳微微起伏。
远处,一道黑影掠过排水口,轻轻落地,没有发出声音。
它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抓痕,又嗅了嗅空气,嘴角缓缓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