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斯林的会客厅里,气氛凝重。
“乔斯林,咱们之前说好的,我们要把资源都放在军事上!”
居伊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盘作响,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面财政大臣乔斯林的脸上。乔斯林端坐不动,平静地看着失态的居伊发飙。
门外传来西比拉公主带着不悦的声音:“居伊,你能不能有点贵族的样子?再这样下去,连雷纳尔德都比你象个绅士了。”
“居伊,你已经把我拖下了水。”乔斯林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却透着疏离,“我看在你是我的侄女婿,才一再相助。如今雷蒙德伯爵带回了和谈的消息,我已经没有理由再继续你和雷纳尔德的计划了。”
居伊咬紧牙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还不明白吗?萨拉丁只是因为要处理内务和赞吉王朝才暂时休战!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未雨绸缪?”乔斯林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嘀咕道,“指的是把钱花光在军备上然后一波送走给萨拉丁吗?”
“你说什么?”
“我说——”乔斯林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阁下高见。”
“哼,希望你认清局势。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居伊死死盯了乔斯林一眼,猛地转身,大步离去。西比拉直起身子,向乔斯林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随即跟上丈夫的脚步。
“居伊,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舅舅他似乎……动摇了。”
居伊脸上的怒意未消,阴沉地说:“去阿克萨清真寺,找大团长。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筹措些第纳尔,雷纳尔德的计划绝不容有失。”
“你口中一直念叨的雷纳尔德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公主扭过头,不解地问,“很久没有一件事情能让你这么动心了。”公主好象想到了什么,露出嘲讽的笑容:“不会还是之前那样,带着圣殿骑士们去洗劫萨拉丁的商队吧?”
“呵,妇人之见,”居伊勒着马,似乎自信满满、胜筹在握,“这绝对是一个天才般的计划,只有雷纳尔德这种疯子才想得出来!即便是萨拉丁,想必到时候也会被雷纳尔德那家伙耍得团团转。”
公主嗤笑一声,笑道:“但愿如此,别到时候又被萨拉丁逮住坐个十年牢,他那些疯狂的计划只能留在监牢里跟他的室友们慢慢说去……”
前往圣殿山的道路在午后的阳光下炙烤,居伊与西比拉公主的队伍在狭窄的街巷中蜿蜒前行,数名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簇拥左右。
然而,就在队伍行至一段两侧被高耸石墙夹峙的路段时,异变陡生。
一枚陶罐从侧上方屋顶被精准掷下,在骑士队伍的中段轰然炸开冒出一股混合了辛辣刺鼻气味的浓密黑烟。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吞噬了狭窄的街道。
“敌袭!保护公主和爵士!”
训练有素的圣殿骑士飞快警戒起来,但在浓烟的屏蔽和受惊马匹的嘶鸣中,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混乱。居伊下意识地拔剑,试图稳住身旁西比拉的马,但另一枚烟雾弹几乎在同一时间在他马前炸开。辛辣的烟雾直冲口鼻,坐骑人立而起,将他狠狠地甩落马鞍。
居伊重重落地,但久经战阵的本能让他立刻翻滚起身,紧握长剑。烟雾中,一个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手中的弯刀带着寒意直取他的咽喉。
铛!
居伊勉强架开这致命一击,虎口被震得发麻。他看不清对手的全貌,只能凭借脚步声、刀锋破空声和在烟雾中偶尔闪现的白色衣角进行格挡。两人在狭窄的烟雾迷阵中缠斗,居伊虽落下风,但凭借扎实的骑士剑术和经验,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刀剑相交的火星在浓雾中不时迸溅。
然而,就在居伊以为难以支撑时,他明显感觉到对方身影一颤,动作迟缓了下来,攻势不再凌厉,挥刀的力量也大不如前。
“他力竭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居伊没有尤豫,他看准一个破绽,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突刺。
随着一声“噗嗤”的声响,剑刃入肉的感觉传来。居伊心中一喜,得手了!
一阵风恰到好处地吹来,烟雾稍稍散去。只见那名阿萨辛跟跄后退,血污的左手捂着腹部插着的居伊佩剑,右手的弯刀“当啷”落地。居伊将佩剑拔出,阿萨辛的鲜血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白袍。他晃了晃,最终颓然倒地。
“阿萨辛就这?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居伊喘着粗气,得意地高喊。身后惊魂未定的西比拉以及眼神中满是敬佩和折服的圣殿骑士们纷纷围了上来,打量着这具阿萨辛尸体。
这时又是砰然一道声响,又一枚烟雾弹在尸体旁炸开,比之前更加浓密。居伊下意识地举起佩剑,这次他早有提防,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地握着剑柄,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小心!还有同伙!”
居伊预想中的袭击没有到来,只是,等到骑士们驱散这片新的烟雾,地上除了那一滩血迹,刚刚躺着的阿萨辛尸体竟已不翼而飞。居伊放下持剑的双手,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地面,一阵茫然。
在一条无人的暗巷中,阿泰尔和马利克将阿萨辛的尸体轻轻放下。
“我们来晚了,他已经死了。”马利克低声道。
阿泰尔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尸体。居伊那柄剑造成的腹部创伤狰狞可怖,但阿泰尔的视线却瞬间凝固在尸体的脖颈——那是一道极其精准、干净利落的细小穿刺伤。
“致命伤在这里,有人在我们之前,用我们的方式结果了他。不过……”阿泰尔奇怪地端详着这伤口,”这不象是袖剑,太细小了,更象是……针?”
“是吹箭,一种专属于阿萨辛大师的用具,”马利克眉头紧皱,目光落在尸体内衣的腰间,声音发颤,“而且……绿宝石……那颗绿宝石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