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县尉闻言一时间也没了主意,甚至脸上还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反倒是,苏文皱起了眉头,因为方才张万的眼神让苏文确定,张万的心中有鬼!
“是何时间?”苏文询问道。
“亥时一刻左右!”张万回道。
就在这时,一名捕快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画象道:“报,县尉,苏仵作,有消息了,青名寺的和尚说见过这和尚,这和尚是一个云游的僧人,前些日子在青名寺里住过几日。”
苏文此时一直盯着张万,只见张万在听到和尚的时候,眼神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捕快,随后又转过头去,继续哀嚎!
苏文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马县尉闻言,倒是叹了一口气道:“你先别说其它事情,本官正在审理其它案子!”
说完,马县尉回头看向两人道:“既然你女儿死了,诈尸跑了那就跑了,你把聘礼退还给他,此事作罢!”
张万和姚一成二人应了一声,只得离开此地,张万撅着屁股走了。
等到二人走后,马县尉看向苏文和捕快道:“这起命案,你们二人可有什么线索?”
捕快道:“回禀县尉,方才路过集市的时候,有人说,那和尚尸体身上所穿着的青衣,卖炭的老翁老刘头见其穿过,已经有兄弟们前去捉拿他回来了!”
“好!”马县尉看向一旁的苏文,苏文此时双手抱拳行礼道:“县尉大人,这件案子有诡,还请莫要屈打成招!”
“哼!”马县尉斜了苏文一眼笑道:“你一个小小的仵作,还胆敢教本官审案?你站在一旁听好便是!”
不一会儿。
两名捕快便带着老刘头来到了公堂之上,马县尉只是看了老刘头一眼,便呵斥道:“大胆,老刘头,还不从实招来?”
老刘头被吓得立马跪在地上道:“我我是见过那个和尚!”
马县尉闻言,倒是自信满满的看了一眼苏文,似在眩耀。
“昨日我正在家中磨豆腐,突然看见一个穿着喜服的人,我还以为是见了鬼,结果他一开口,是个男人,当时给我吓得不轻,我问他为什么穿着喜服,他说他不知道,他只是求我给他一套普通人穿的衣服,于是我便给了他一套青衣!”
“那个和尚则把喜服给了我!”
苏文闻言随之开口问道:“您是昨夜何时见到那个和尚的呢?”
“亥时三刻!”
马县尉闻言,倒是看向苏文道:“苏文,本县尉在审案,何时轮到你多嘴插话?”
此话一出,苏文只敢闭上嘴不语。
只听,‘咚’地一声,马县尉大喝一声:“好你个老刘头,依我看,你分明是见到那和尚所穿喜服值钱,故而将和尚杀死,私吞喜服好拿去卖钱,现在居然还胆敢在这大堂之上,胡说八道,我看你是不打不招供,来人啊,给我打到他招供为止!”
苏文闻言,想开口劝阻,谁料,马县尉怒视苏文一眼,并未言语,吓得苏文不敢再继续开口。
就见,两名捕快,直接将老刘头压倒在地,抄起板子就开始打。
直打得是皮开肉绽,血肉横飞,打到老刘头硬生生在供纸上画了押,苏文见此一幕,也只得叹息一声!
不过作为一个小小的仵作,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马县尉道:“既已招供,那就押入死牢,等我上报大理寺后再说,退堂!”
说罢,两名捕快将老刘头带离了大堂,马县尉则来到苏文面前,趾高气扬的瞪了一眼苏文道:“苏文,你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仵作,若是下次再敢在堂上多嘴,我就定你个僭越之罪!”
“哼!”
马县尉一甩衣袖便迈步离去,苏文不敢言语,只是站在原地,心中叹息道:“真是个草菅人命的狗官!”
等马县尉走远后,一旁的赵青拍了拍苏文的肩膀,故意压低声音道:“苏兄,算了,马县尉一直都是这样的,你下次就别管了,不然当心挨板子!”
说完,赵青也只得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苏文站在堂上,沉默一会儿后,也只得迈步朝着家里赶去,打算先将家里收拾一番,毕竟,这家中实在是太过邋塌了。
而且,自己身上这衣服也散发着阵阵酸臭,想必是这原身不爱干净。
路过张府时,便见到有人抬着轿子,有轿夫私语道:“这回来的时候,轿子特别重,莫不是是二小姐的鬼魂吧!”
“嘘,这你也敢说!”
一名美妇人上了马车,撅着屁股的张万走到马车前,看了一眼马车,随后开口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道:“怎么,又要去寺庙上香?”
一名丫鬟点头应了一声:“是的,老爷,大小姐想去上香祈福!”
“你这隔三差五就去上香祈福,也不见半点用,今天你爹我还挨了板子,你也不关心一下!”张万骂骂咧咧地进了家门,有下人赶忙去搀扶张万。
苏文只是看了一眼,随即便朝着家赶去。
来到家门口,苏文这才发现,自己的家门是清一色的纯黑色,与路上所见全然不同,门口有牌匾写着‘仵作之家’,地处偏僻,附近根本没有人家,甚至有人路过,也是匆匆离去,仿佛这仵作之家充满了晦气。
苏文回到家中便开始大扫除。
这一忙就忙活到了黄昏,看到家中干净的模样,苏文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舒服多了!
今日验尸得到了官府给的一百钱,苏文拿着手中的一百文钱便想着去买些肉回来,煮来吃吃,毕竟,忙了一天也有些饿了。
这个年代的仵作不只是地位低下,甚至还属于临时工,验一次尸体才给一次钱,运气不好,一个月没尸体验,那就没有钱拿,故而仵作家,一般都穷困潦倒,只得通过其它职业来挣钱养家。
苏文,现在还没想到做点啥副业,只得叹息一声。
不多时便来到了赵屠夫家。
便见到一名美妇正在一旁清洗衣裳,样貌虽说不是绝美,但也算得上是一个美女了。
“哟,苏仵作,许久没见到你了,要买点什么肉?”美妇询问道。
苏文微微一笑:“买十钱猪肉!”
美妇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当家的,苏仵作买十钱猪肉,快出来给苏仵作弄些!”
里屋应了一声,于是便见到一个彪形壮汉从屋里走了出来,拿起桌上的砍刀便一脸笑意道:“苏仵作,您要哪里的肉!”
苏文指了指一块挂起来的肉,只见壮汉拿起刀,干净利索的砍了起来,不多时便切好了一块肉,一称,随之便用荷叶将其打包好了递给苏文,苏文将钱递给了赵屠夫便笑了笑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