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霉味混合着尿骚味,将正在昏睡中的苏文从梦中惊醒。
苏文方才梦到自己找厕所,赶忙用手先去摸床铺,这手一摸,并无半分湿气,苏文松了一口气。
可接下来清醒过来的苏文却呆愣在了原地,这是一张木床,上面的被子隐隐散发着阵阵酸臭味,环顾四周,自己正呆在一间木质房屋之中,床沿一侧的地上还有一个木桶散发着阵阵尿骚味,看上去应当是尿桶。
苏文皱着眉头,努力去回想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昨日自己和朋友一起去酒吧喝酒,喝多了点,难道朋友把自己卖到那个大山里了?
还没等苏文想通,顿感脑袋一阵刺痛袭来,一股汹涌的记忆如潮水般直插入大脑,不由得苏文有半点抵抗。
苏文,幽州安乐县人,今年26岁,仵作,昨日安乐县尉请客喝酒,仵作本无资格前去,但昨日安乐县尉高兴,于是便也叫上了他,结果过度喝酒,回到家中便死了!
想到此处,苏文便猜到,难不成自己喝酒也喝死了,这才导致穿越到了这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唉!”
一声叹息由苏文嘴中发出,这还真是倒楣催的了,自己前世作为法医,现在穿越成了仵作,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可,这地位简直天差地别啊!
根据记忆里来看,现在是大唐开元二年,仵作地位极其低下,且子孙后代都不能当官,堪比贱籍,不过至少有一点好的,那就是不会饿死,毕竟官府会给工钱。
可这太倒楣了吧!
就在苏文有些叹息之时,忽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大喊:“苏仵作,苏仵作”
苏文闻言,倒是急忙起身打开房门,就见院子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身穿官差服装的捕快,满脸着急道:“苏仵作,快,发现尸体了!”
“尸体?”苏文愣了一下,好家伙,自己刚穿越过来,还没缓过神来,尸体就来了。
不过眼前,可来不及想其它自己的事情,有事先解决事情,其它的等后面空下来了再说!
离开家,跟随着捕快直奔附近的村上。
到此处时,附近围观着许多百姓,也有七八名捕快负责维护现场秩序和保护尸体,苏文赶忙跑过去。
一名捕快道:“尸体是从井里拉出来的,发现者是一名老人,他前来打水,这才发现尸体!”
苏文走上前去,并未急着查看尸体,而是先查看井旁边,井旁边脚印凌乱不堪,破坏掉了周围环境,随后前去查看尸体。
苏文查看尸体,嘴里轻声道:“有谁能帮我记一下?”
众人摇头道:“平日里,都是苏仵作你自己写的!”
苏文愣了一下,随后从一旁的人群中,找人借了纸和笔,看着毛笔,苏文都快炸了。
自己哪里会用毛笔写字,这不是纯扯吗?
自己常年用计算机手机打字,钢笔,圆珠笔写的都和鬼画符一样,毛笔能写出个鬼!
苏文深吸一口气,一旁此时有个十岁左右的少年举手道:“我可以帮官家写!”
苏文仿佛是看到了救星,赶忙将纸币递给少年道:“多谢了,小朋友!”
“小朋友?”少年看向苏文,脸上写满了疑惑。
不过苏文并未觉察奇怪,而是蹲下身子开始查验尸体。
“我所说,你都写上,尸体为男性,身高一米七八左右”
少年抬头看向苏文,脸上更是惊疑,想问,但看苏文并未理会他,于是只能低头继续在纸上写着。
“穿青色一体长袍,体内无内衣,死者脖子上有伤,伤口有多次劈砍痕迹,长十五厘米到二十厘米之间,伤口为利器所伤,应该是菜刀,砍刀一类,发力点为,由上至下劈砍所至,伤其大动脉,导致其死亡,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昨日晚上十一点十分到十一点三十分之间,光头,头上有结疤,应该是个和尚!”
“双手,背部,胸口均有伤痕,应是与人发生过打斗,头部有淤青,观其伤口,应该是碰撞导致!”
“脚上鞋子有明显拖拽痕迹,应该是被人死后拖拽至此,投入井中,此地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说完后,苏文站起身来看向一旁的捕快道:“可以画象,去附近僧庙询问一下,可否有和尚认识此人!”
捕快应了一声。
一旁的少年将手中的纸笔递给了苏文,苏文接过纸笔道了一声:“谢过这位小朋友了!”
少年一脸疑惑,想问,但苏文仍旧并未觉察到异样,而是转身看向捕快道:“请各位将尸体带走,多谢!”
说罢,苏文便离开此地,打算先回县衙面见县尉。
苏文回到县衙,就见县尉此时正坐在高堂之上,两侧站着八位捕快,而在堂下正跪着两名年过半百,身穿华丽服饰的老人,看上去象是两个富商。
马县尉道:“有什么事,你们说!”
两人行礼后道:“我叫张万,他叫姚一成!”
“回禀上官,他张万的二女儿本来是要嫁给我家儿子的,我们聘礼都已经给了,昨日本应该迎亲成婚的,可前日他却与我说,他家二女儿病死了!”
“俗话说,人死为大,既然如此,我就想上门前去吊丧,可,张万他死活不让我去吊丧,也不让我看他家女儿的尸体!”
“我就怀疑他张万是故意让女儿装死,好悔婚,骗取聘礼!”
马县尉闻言,颇为大怒,大喝一声:“好你个张万,胆敢做出此事,给我打二十板子!”
苏文闻言,倒是一惊,刚想开口,就见两名捕快二话不说,走上前,直接将张万压倒在地,没二话,拿起板子就开始打,这一通打,直打的是皮开肉绽,叫喊连连。
苏文见此一幕,吞咽了下口水,他忘记了,这可不是二十一世纪,这特么是古代封建王朝,一句话不对,可能就小命不保的地方。
苏文怂了,怂在一边不敢吭声。
打完后,马县尉道:“张万,还不从实招来,快说,你是不是让女儿假死,好悔婚,骗取聘礼?”
张万疼得满头大汗,带着哭腔道:“不是,上官,我我家女儿是诈尸跑了!”
“什么?”马县尉一惊,所有人包括苏文也倍感惊恐,苏文甚至在脑海中快速闪过念头,难道特么的自己这是穿越异世界了?还特么有妖魔鬼怪?难道是修仙世界?
“前日夜里,我家仆人正在守夜,可,突然看到我家女儿的尸体从灵床上坐了起来,然后跑了!”张万一脸惊惧的表情,眼神朝着朝堂上方的马县尉看去,继续道:“我碍于颜面,害怕女儿的尸体诈尸跑了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我这才不敢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