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所有人争执不休时,一道电话铃声响起,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恩,知道了。”
吹鸡接完电话,脸色铁青,挂断后缓缓开口:“那一亿的赏金,有人领了。”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林怀乐死了,而且动手的人已经现身。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肥邓眼神冷厉,“否则咱们和连胜的脸面往哪搁?”
“你们要去报仇自己去。”大d冷笑一声,掸了掸西装袖口,慢悠悠站起来,“我是不会碰的。”
“明天我可不想也被人贴一亿通辑。”
他顿了顿,语气轻挑却透着精明:“那位叶二少爷可不是好惹的主,再说这事本就是阿乐那个衰仔先动的手,惹上叶昊尘,活该。”
他说完转身就走,根本懒得看肥邓那阴沉的脸色。
他清楚得很,肥邓嘴上喊着公平公正,其实心里早就押了林怀乐。
但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看任何人脸色。
整个社团,没人能跟他争。
“我也有事先走了。”
吉米眼神微闪,抓起大哥大起身离开。
两人一走,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
不过几个钟头,林怀乐遇害的消息就象风一样刮遍港岛黑道。
各大帮派都震惊了——这才半天工夫,动作未免太快。
一些原本摩拳擦掌准备接单的杀手和小团体,听到悬赏已兑现,只能扼腕作罢。
大家都在猜:到底是谁下的手?
昨天下午才放出的赏格,当晚就见了血。
林怀乐身为和连胜高层,又知道叶家开出天价买命,肯定布了不少防线。
紧接着,林怀乐别墅里几十具尸体的消息也传开了。
最让人咋舌的是——全程没用枪。
江湖上立刻炸锅:能一口气干掉几十号人还不惊动外人,绝对是顶尖高手所为。
而在号码帮的地盘上,林炎正低声念叨着什么,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阿武正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老大,我出去抽根烟。”
阿武朝客厅里的两人比了个手势,笑着说道。
“一天到晚烦死了。”林炎皱眉骂了一句,语气不耐。
阿武刚踏出院子,便迅速从墙角抽出一把藏好的砍刀,反手一刀划过旁边一个矮个男子的脖子——干脆利落,没半点尤豫。
见老大动手,院子里另一个绰号“矮骡子”的男子眼中寒芒一闪,随即从怀里抽出一把短刃,直扑另一人咽喉而去。
杀戮在寂静中爆发,转眼间,林炎身边的几个手下尽数倒地。
阿武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迹,缓缓合上院门,脚步沉稳地朝别墅内走去。
屋内,林炎正翻着报纸,抬头看见满脸是血的阿武,心头猛然一紧,目光死死盯住他手中那把沾血的砍刀。
而就在此时,他身后两名亲信已悄然逼近,猛地扣住他的双臂,将他牢牢制住。
“阿武……你想干什么?”
林炎声音发颤,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钳制,只能瞪眼看着步步逼近的阿武。
“一个亿。”阿武嘴角微扬,右手搭上林炎肩头,眼神炽热得仿佛盯着金山银山,“大老板说了,你的人头值一个亿。”
此刻在他眼里,林炎不再是昔日的龙头,而是一张行走的支票,整整九位数的财富。
他这一生,何曾见过这般巨款?身为号码帮的红花双棍,他也算有头有脸,手下也有忠心之辈。
可金钱面前,忠诚太轻。
“是……叶昊尘?”
听到“一个亿”三字,林炎瞳孔骤缩,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惊惧与不甘。
噗——噗——
话未说完,阿武已一把捂住他的嘴,刀锋横切而过,鲜血喷涌如泉,染红了整面墙壁。
……
医院病房里,叶昊尘接到阿武来电,唇角轻轻扬起——动作倒是利索。
但这只是开端。
一名红花双棍要接掌龙头之位,阻力重重,少不了腥风血雨。
他早已盘算好,让乱神去冲锋陷阵,真刚幕后布局。
乱神嗜杀成性,正好派他去搅动风云;真刚心思缜密,擅长运筹惟幄,适合掌控大局。
“小弟,你派人杀了林炎?”
叶芷容瞳孔一缩,声音微抖,难以置信地望着叶昊尘。
话音落下,病床上的叶永存和正在削苹果的林诗莲同时愣住。
尤其是叶永存,睁大双眼,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恩,我砸了一个亿。”
叶昊尘语气平淡,顺手拿起一个苹果,慢条斯理地削了起来。
“让他手下最得力的红花双棍动手。”
“你是想暗中吞下号码帮?”
叶芷容眉头紧蹙,终于明白过来。
林炎虽是龙头,但要除掉他,未必非得花这么大代价。
这买卖明面上亏本,实则野心滔天。
“还是大姐聪明。”
叶昊尘笑了笑,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与其年年烧钱买庇护,不如自己当后台。
一个家族若想立得住,光有钱不行,还得有权势压阵。
你看那些海外豪门,哪个背后没有自己的势力?”
叶芷容接过苹果,苦笑摇头。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弟弟,心比天高,胆比海深。
“姐本事不大,但会挺你。”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握住叶昊尘的手腕。
“只是……做事千万小心。”
昨日所见那一队蔚蓝保镖,还有六剑奴的冷峻身影,早已让她心中震动。
她并非没见过世面,港岛沃尓沃她也接触过不少,可没人能养出这样的队伍。
更别提昨夜亲眼目睹断水出手,一招毙敌,干脆利落,所有人对他唯命是从。
再加之今天他刚回国,便从汇丰手里截走和记黄埔九千万股——她清楚得很,李家成几乎已与汇丰谈妥,却被他半路抢局。
这不是靠钱就能办到的事。
床边的叶永存默默点头,眼中既有担忧,也有骄傲。
咔嚓、咔嚓——
正当气氛凝重之时,病房门被推开。
张崇邦带着几名警员走了进来,目光如钉,直直落在叶昊尘身上。
“找到杀害我家人的凶手了吗?”
叶昊尘挑眉,神色从容,反问一句。
“叶先生,有点事需要你协助调查。”
张崇邦站定,声音低沉。
“和连胜堂主林怀乐死了。
现在港岛都在传,你下了整整一个亿的追杀令。”
“哦?”叶昊尘轻笑一声,歪头打量对方,“这位阿sir,林怀乐……是哪位?”
“叶昊尘,你最好别……”
望着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重案组一名探员终于忍不住想开口反驳。
可话才刚冒头,便撞上了叶昊尘那双冷得象冰的眼眸。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原本准备好的话语硬生生卡在喉间,再也吐不出来。
“说话前,先掂量掂量分量。”
“你家里没人教过你,手指不能随便对着人指吗?”
叶昊尘目光如刀,直直盯住那人,语气低沉却不容置疑。
“还有,这位警官,港岛讲的是法,凡事得讲证据。”
“你说的只是风言风语,我随时能告你个诽谤罪。”
“有真凭实据就动手抓人,没有就请便,别在这浪费时间。”
说完,他的视线缓缓转向张崇邦,声音不疾不徐。
紧接着,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提电话,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
“张律师,帮我跑一趟赤柱,见一个叫邱刚敖的囚犯。”
“不管用什么方式,我要他出来。”
在众人注视下,叶昊尘拨通了一个号码。
当“邱刚敖”三个字响起时,重案组几人的脸色齐齐一变,张崇邦的眼神更是骤然收紧。
“你说——如果他真出来了,会做什么?”
挂掉电话后,叶昊尘踱步到张崇邦面前,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崇邦沉默着没回应。
他曾去赤柱探视过邱刚敖,那男人眼神阴鸷,满腔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以那种性子,一旦脱身,必然掀起血雨腥风。
至于邱刚敖是否真能出来?他心里清楚得很。
叶家的能量摆在那里,只要肯花钱,再铁的牢笼也能撬开一条缝。
“只要有人犯法,我就会把他绳之以法。”
张崇邦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而有力,仿佛不只是说给眼前这个人听。
“希望张sir说到做到。”
叶昊尘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最讨厌的就是张崇邦这种人,表面上正气凛然,骨子里不过是固执己见。
真等到事临自己头上,谁比谁更狠还说不定。
“老大,要不要……处理掉他?”
田言望着张崇邦等人离去的背影,压低声音问道。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叶永存和另外两人眼皮同时一跳——这儿子、这弟弟身边,都是些什么角色?动不动就是杀伐二字。
“不必。”叶昊尘轻轻摆手,“一个小角色而已。
等时候到了,让邱刚敖亲自对付他。”
他并不担心自己被张崇邦盯上。
这种事,还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
两天后,林炎的死讯席卷整个港岛,黑道震动。
相比林怀乐遇害,林炎之死带来的冲击更为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