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上百个帮派中,洪兴、东星、和连胜三大社团势力最为庞大。
其下便是诸如号码帮这类中型组织,门下兄弟动辄上千。
然而不到一日,号码帮又一位堂主被人斩首毙命,头颅不知所踪。
这一下,各路大佬人人自危,出行随从成倍增加,戒备森严。
与此同时,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揣测:究竟谁在对号码帮下手?
此时,号码帮总堂内,众话事人吵得面红耳赤。
林炎一死,龙头空缺,群龙无首,自然要推选新主。
谁都想坐上那个位置,谁也不服谁。
“够了!都给我闭嘴!”
一位德高望重的叔伯猛地拍桌而起,怒声喝止。
再这样争下去,整个帮派都要分崩离析。
“龙叔,您觉得谁合适?”
一名话事人眼前一亮,立刻将目光投向那位老人。
“合适不合适,不是我一人说了算。”
“现在不止龙头位子空着,阿牛也被人做了。”
“尖沙咀堂主的位置出了缺,先议这个。”
被称为龙叔的老者环视全场,声音沉稳却带着威压。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对啊,光顾着争龙头,差点忘了还有个堂主位子可以抢。
号码帮虽不及洪兴那般根深蒂固,但地盘遍及九区,九位话事人各自掌管一方。
很快,争吵再度爆发。
有人推自家兄弟,有人暗中结盟——你助我上位,我投你为龙头。
利益交换,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阿武,你有什么看法?”
另一位叔伯忽然看向角落里的阿武,语气凝重地问。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他身上。
因为阿武本就是阿牛麾下得力干将,且能力出众,资历也够,上位自然顺理成章。
“阿武是号码帮的双花红棍,确实够分量。”
“恩,我也觉得他能扛起这担子。”
紧接着,另外两位先前沉默的叔伯也开了口,语气坚定。
这一幕让在场不少话事人心里泛起了嘀咕,但谁也没当场驳回去。
江湖讲的是顺势而为,既然有人撑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阿武,你自己怎么说?”
龙叔目光扫过那三位开口的长辈,最后落在阿武身上。
“我自认,有这个本事坐镇尖沙咀。”
阿武捏了捏手腕,声音低沉却有力。
龙头之位不是一步登天的事,得先从地区话事人做起,一步步往上走。
至于那三位叔伯为何突然力挺他?自然不是白来的。
每人五十万,打点到位。
当然,这笔钱不是他掏的——是他背后那位老板出的手。
混江湖,除了拳头硬,更要懂规矩、通人情。
光会打打杀杀,成不了大事。
“你们怎么看?”
龙叔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缓缓环视众人。
“我没意见。”
一个知道自己没希望竞逐的话事人率先举手,打破僵局。
“我也同意。”
“阿武这些年替社团摆平不少事,能力摆在那儿。”
陆续又有几人表态支持,朝阿武点头示意,态度友善。
有了几位叔伯带头,再加数码话事人附和,剩下的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低头认局。
阿武眼神冷冷扫过那三个反对者,眸中掠过一抹寒意。
话事人尘埃落定,但龙头之位仍悬而未决。
三大热门人选谁都想争一争,最终决定等林炎头七过后,再由全体话事人投票选出。
……
一栋幽静别墅内,阿武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是被龙叔叫来的。
龙叔是号码帮元老级人物,辈分高、威望重,所有话事人都得敬他三分,至少面上如此。
“阿武,你跟我说实话,你背后是不是有人撑腰?”
龙叔慢慢放下茶杯,忽然抬眼盯住他,目光如刀。
刚才会上那几位叔伯异口同声推荐阿武,他就觉得不对劲。
散会后特意找人问了问,起初都含糊其辞,直到一人酒后吐真言——收了阿武五十万。
阿武在帮里多年,一直是个双花红棍,早就有资格上位。
可过去他对权位毫无兴趣,常年在外置私活、收黑钱,动不动就惹出乱子。
如今一下子拿出一百五十万,不是说他绝对没钱,而是这作风完全不象他。
阿武心头一震,眼中掠过一丝惊诧——这老头,果然老辣。
“看来,你背后真有大人物。”
龙叔眯起眼睛,心中已然确认。
下一秒,他语气骤变:“阿牛……是不是你动的手?”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
阿武瞳孔一缩,死死盯着龙叔,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手指微微收紧,差点就要出手。
见他不语,龙叔已知答案。
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你背后那人,是谁?”
滴——滴——
就在这紧绷时刻,阿武的大哥大响了起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看了龙叔一眼,接起电话说了几句,随后将听筒递过去。
“龙叔,老板请您接个话。”
龙叔没推辞,接过电话,可听着听着,脸色接连变化,频频看向阿武,神情复杂。
叶昊尘?阿武背后的靠山,竟是叶永存的儿子!
叶永存曾是号码帮的大水喉,他岂会不知?两人当年还有几分交情。
……
这段时间,号码帮的龙头之争早已进入白热化。
若非林炎刚过头七,禁忌未除,恐怕那三人早就刀枪相见。
阿武也没闲着。
刚坐上尖沙咀话事人的位置,便迅速扩编人马,安插亲信。
而他的真正后台——叶昊尘,更是动作频频。
拿下和记黄埔九千万股后,立刻召集古董大会,联合市场上吸纳的数百万散户股份,顺利跻身执行董事行列。
和记黄埔连年亏损,股价跌至谷底,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仍是港岛屈指可数的巨企之一。
内核产业遍布地产、船坞、货运与码头,根基深厚,不容小觑。
消息一经传出,瞬间在港岛炸开了锅,各大报刊争相报道,头版头条无一例外。
和记黄埔对港岛人来说并不陌生——那可是洋人手里的金字招牌。
而如今,竟有人将它收入囊中,这还是头一遭由本地人拿下洋行巨头的控股权。
一时间,“华人崛起”“本土资本扬眉吐气”之类的标题铺天盖地,媒体喧染得仿佛一场无声的民族胜利。
与此同时,寰宇投资并未停下脚步,仍在悄无声息地吸纳九龙仓的股份,动作低调却坚定。
林炎的头七仪式办得极尽隆重,三山五岳的大佬悉数到场,香火鼎盛,哀乐低回。
谁都清楚,这场丧礼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等头七一过,真正的权力洗牌才正式拉开帷幕。
号码帮内部,早已暗流涌动。
旺角、九龙塘、湾仔三位话事人各据要地,明争暗斗,皆因他们是最有资格问鼎龙头之位的人选。
否则,也不会被安排掌管这些最富油水的地盘。
至于那个被阿武悄然除掉的阿牛,实则是林炎生前最信任的心腹。
他的死,象一根未挑明的刺,埋在众人心底。
投票的日子到了。
除了九大堂口的话事人外,所有元老辈的叔伯也尽数到场,合计二十二人,每一票都举足轻重。
九龙塘话事人“火车”此刻志在必得。
为搏这一局,他这几日可谓挥金如土,私下连络、宴请送礼,早已打点妥当。
据他所知,已有两位地区话事人和六位叔伯暗中站队,加之自己一票,便是九票,几乎已握半壁江山。
“除了火车、黑龙、七星,还有谁想参选龙头?”
龙叔环视一周,目光沉稳地扫过三人,继而看向其馀人。
众人沉默对望,纷纷摇头。
他们并非没有野心,但现实摆在眼前——财力、地盘、人脉皆无法与那三人抗衡。
社团之争,从来不是光靠胆量就能赢的。
每个月上缴完例钱,剩不下几个铜板,拿什么去争?
“龙叔,我也想试一试。”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时,阿武忽然笑了下,举起手来。
此言一出,满堂变色。
火车更是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阿武你别闹了!你才刚坐上尖沙咀那个位置没几天……”
他脸上写满不屑,象是听了个荒唐笑话。
“怎么?”阿武掐灭烟头,抬眼看他,语气冷得象冰,“是我哪条规矩写明了,新任话事人就不能碰龙头?”
那一瞬,火车笑容凝固。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眼前这个平日低调的家伙,竟真有此心。
他心头一震:原来这家伙早有图谋。
难怪前几日自己私下拉拢,他不接话、不表态,原来是另有打算。
七星坐在一旁,眼神微闪,不动声色地扫过几位叔伯,若有所思。
“好了。”龙叔深深看了阿武一眼,沉声道:“开始投票。”
“支持火车当龙头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火车率先抬手。
随后两位叔伯和一位话事人跟着举起手——总共五票。
火车的笑容渐渐僵住。
他目光急切地投向其他几位尚未表态的叔伯,还有油麻地那位一直中立的话事人。
“五票。”龙叔顿了顿,“接下来,支持黑龙的,请举手。”
两票。
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