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内,叶昊尘低头看着手中那部沉甸甸的大哥大,轻轻摇头。
在这个年代,能花几万元买这种“通信砖头”的,非富即贵。
即便拿它砸墙都不成问题。
望着窗外招揽科技人才的gg牌,他心中更加坚定:等九龙仓风波一过,立刻推动小灵通项目落地。
“叶,让我猜猜,是不是遇上难题了?”
电话刚接通,一道悦耳的女声便传来,说的是流利英文。
“伊丽莎,你猜对了,确实有事相托。”
叶昊尘轻笑一声,随即把和记黄埔的情况简要说明。
“明白了,我这就帮你打听一下。”
“至于汇丰会不会卖我这个面子,可不敢打包票。”
“就知道你打电话来准没好事,八成又是要我帮忙。”
伊丽莎嘴上埋怨,语气里却带着笑意。
“行吧,下个月我准备回一趟丑国,到时请你吃饭。”
两人闲聊几句,便挂了电话。
虽然伊丽莎只说“帮忙问一问”,但她一出面,事情基本就有了着落。
以她的身份背景,汇丰不可能完全不给面子。
况且又不是白拿,真金白银摆在那儿,和记黄埔连年亏损,卖谁不是卖?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资金缺口。
他从丑国带回来一亿五千万美元,九龙仓之战投进去五千万,招揽人才又花了五千万。
再加之必须为寰宇投资预留至少两千万作为战略储备,算下来只剩三千万可用。
要不要从丑国那边的金融公司调资?
叶昊尘摇了摇头,那边的钱动不得。
正值关键时期,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调动都可能打乱整体布局。
眼下唯有等待伊丽莎的消息,先见一见沉弼,探探口风。
……
汇丰银行总部。
伊丽莎办事一向雷厉风行,不到两个小时就回电,说是已有人向沉弼传了话。
至于后续如何谈判,则要看叶昊尘自己的本事了。
于是,叶昊尘当即便动身前往汇丰,顺利见到了掌舵人沉弼。
“没想到叶先生,竟与公主是同窗。”
沉弼上下打量着他,脸上露出几分讶异与笑意。
公主——没错,伊丽莎白在约翰牛王室虽非直系继承人,却是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地位尊崇。
“沉弼先生,不知您考虑得如何?”
“您手上那九千万股和记黄埔的股份,我想接手,价格您开。”
叶昊尘微微一笑,开门见山。
方才交谈中他也已确认,那批股份至今仍未出让。
虽与老李有过口头约定,但尚未签署协议。
若无意外,估计就在近日交接。
这些年和记黄埔日渐式微,可即便如此,九千万股仍是价值数亿港纸的大盘交易。
老李恐怕也在四处筹款,能在港岛一次性掏出这么多现金的人,屈指可数。
“叶先生,这可真是给我出了道难题啊。”
沉弼苦笑摇头。
若没有之前的承诺,这笔买卖本无不可;
可如今已有口头协定,贸然转手,等于背信于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可若不卖给叶昊尘,那就等于同时得罪了他和公主。
接到电话后,他立刻拨通了一位熟人的号码,托人去查查这位年轻人的底细。
此刻他也意识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男子,正是华尔街崭露头角的金融奇才。
“不过是口头约定罢了,又没签正式合同。”
“至于包船王那边,我可以代沉弼先生解释清楚。”
叶昊尘轻啜一口咖啡,语气从容地说道。
“叶先生认识包船王?”
沉弼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
他倒不是真怕老李,真正让他忌惮的,是背后那位一向替老李出面斡旋的包船王。
“之前一场酒会上偶然相识。”
“再者,你我皆为商人,凡事讲的是利益,对吧?”
“相信沉弼先生心里也清楚,我和李家成之间,谁更值得合作。”
叶昊尘缓缓将杯子搁在桌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
沉弼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张尚显青涩却透着笃定的脸庞上。
李家成的确不凡,但眼前的少年更为惊人——未及弱冠之年,已坐拥至少两亿美元身家。
而朋友刚才也告诉他:只需几年时间,此人必将在金融市场掀起风浪。
“好,我被你说服了。”
“那九千万股就归你,六亿五千万港纸,怎么样?”
沉弼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口,脸上浮现出笑意。
至于李家成……只能抱歉了。
毕竟叶昊尘背景深厚,前景更是不可限量。
“多谢沉弼先生。”
“包船王那边,稍后由我亲自说明。”
叶昊尘嘴角微扬,心中暗喜。
这价格比他预想还低了些,原本以为至少要七亿才能拿下这批股份。
“合作愉快。”
“如果资金上有压力,汇丰可以提供贷款支持。”
“分三期付清,一年之内完成即可。”
沉弼眼神微动,顺势递出一份人情。
他是有意结交叶昊尘,自然愿意多帮一把。
一旁的叶永浩闻言怔住,片刻后郑重道:“多谢沉弼先生。”
他们手上确实只有三千万美元可用,缺口不小。
整个叶家倾其所有也不过凑出一个亿,仍显吃力。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轻易动用海外资产。
如今对方答应分期付款,正中下怀。
接下来的流程十分顺利,合同很快打印出来,双方签字落定。
六亿五千万港纸分三次结清,叶昊尘当场支付两亿,馀下四亿五千万可在一年内逐步交付。
……
同一时刻,太平山顶的李家豪宅里,李家成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如铁。
身旁的长子李泽巨察觉父亲神情有异,忍不住投来疑惑的目光。
“沉弼把和记黄埔那九千万股,卖给别人了。”
李家成低声开口,语气压抑,眉宇间尽是不甘。
李泽巨心头一震。
虽年纪尚轻,不过十馀岁,但他早熟懂事,对家中布局略知一二。
这些日子以来,父亲为筹措这笔资金四处奔走,甚至已与沉弼达成共识,眼看即将到手,怎料临门一脚竟被人截胡?
李家成重重吐出一口闷气,胸口仿佛压着巨石。
他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厉害角色。
方才沉弼亲口告知,买主是叶昊尘,并提及其身份。
叶家他略有耳闻——前些日子,叶家食品公司还因并购案登上报纸头条。
为了拿下这批股权,他耗尽心力,结果功亏一篑。
更让他无力反驳的是,沉弼坦言:英方高层有人亲自来电施压,他实在无法违抗。
“叶家……叶昊尘……”
李家成眯起双眼,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刻下印记。
这个家族不容小觑,尤其是这位叶家二少。
纵使心中愤懑难平,他也只能接受现实。
和记黄埔这条路,走不通了。
计划落空,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不足。
若资金充裕,何至于让机会旁落他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包船王也接到了沉弼的来电。
不久之后,叶昊尘亲自致电致谢。
包船王听罢,不禁感慨万千。
那日酒会初见的小友,竟一举搅动风云,硬生生从李家成手中抢下这块肥肉。
……
而在叶昊尘赶赴汇丰谈判的同时,林怀乐失踪的消息,也悄然传入了连胜的耳中。
肥邓今早打林怀乐电话,连拨几次都无人接听,心里头就咯噔一下,直觉出事了。
他立马派两个手下开车去别墅看看情况。
结果人一到,推门进去,当场腿软。
整栋屋子像屠宰场,到处是尸体,血糊得墙上地上全是。
那场面,比地狱还吓人,两个跑腿的小弟差点当场吐出来。
肥邓接到消息后,马上通知各堂口的头目过来开会。
一时间,总堂里乌压压坐满了人。
大d也来了,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怕是早就笑出声来。
眼下正是新话事人选举的关键时候,林怀乐这一失踪,九成九是回不来了。
而叶家那一亿的悬赏才刚放出去,晚上就见了血——效率高得惊人。
他心里简直想给那位叶二少敬杯茶:真是及时雨啊!
做人,真不能太嚣张。
港岛这些有钱佬,谁惹得起?尤其是那种背景硬、脾气更硬的主儿。
大d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落在肥邓眼里,让他心头一阵发沉。
虽然现在吹鸡顶着话事人的名头,但真正手握实权的,还是大d。
所以他一直暗中挺林怀乐,为的就是不让大d一家独大。
说白了,是怕。
大d那性格,一旦掌权,谁还能管得住?他们这些老资格到时候站哪边?
听着堂内一群叔伯吵得面红耳赤,肥邓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始终沉默的吉米。
吉米似有所察,抬眼撞上肥邓的目光,心头猛地一紧。
他进和连胜,图的是安稳,找个靠山做生意。
港岛这个地方,没后台寸步难行,除非你是叶家那种级别的豪门。
可你看叶家多有钱?照样被人盯上,还不是因为招惹了不该碰的人。
滴、滴——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打断了所有人的争执,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