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杭城云栖玫瑰园。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滑入车库。
这一路回来,车厢内异常安静,只有江巡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海风吹久了,加之剧烈运动后的失温,他的身体终于开始抗议。
“到了。”
江未央率先落车,却并没有让司机帮忙,而是亲自打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想要搀扶江巡。
“我能走。”
江巡摆了摆手,虽然脸色苍白得象纸,但那种骨子里的逞强让他拒绝在这个时候示弱。
他抓起那根黑檀木手杖,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只是脚步明显有些虚浮。
幸好在回来的路上,他在车里已经换上了一套备用的舒适棉质家居服,那条湿冷的西裤早已被扔掉。
“逞什么能?”
江莫离看不下去了,她直接大步走过去,不顾江巡的反对,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竟然直接来了个标准的“公主抱”。
“二妹!放我下来!”江巡的脸瞬间红了,这简直比在岛上被围攻还要羞耻。
“闭嘴。我是你的特训教官,教官觉得你现在丧失了行动能力,就要实行战地转运。”
江莫离手臂肌肉紧绷,稳稳地抱着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向别墅电梯。
“我也要帮忙!”江以此象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那个装满电子设备的双肩包,“我去放热水!哥刚才说要洗澡的!”
“我也去。”江未央紧随其后,“医药箱在我房里,他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暧昧与硝烟的气息再次开始发酵。
……
二楼,江巡的主卧。
这里是全家唯一没有被那些乌烟瘴气的琐事污染的净土。
江莫离将江巡轻轻放在那张宽大的深灰色大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躺好别动。”
她命令道,然后转身就开始脱自己的战术背心,“全是汗和血腥味,难闻死了。”
“等等……二妹,你要干什么?”江巡下意识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脱衣服啊。不然怎么给你洗澡?”江莫离理直气壮,“你手上有伤,不能沾水。作为二妹,我有义务帮你。”
“不行!”
还没等江巡开口,浴室门口传来了两个异口同声的反对。
江以此正在往巨大的圆形浴缸里放水,听到这话立刻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精油:“二姐你手劲那么大,别把哥的皮搓破了!这种细致活儿得我来!我还会按摩呢!”
“你们都不行。”
江未央提着医药箱走了进来,换上了一身真丝睡袍,头发随意挽起,透着一股慵懒的风情。
“伤口还没处理就想洗澡?感染了怎么办?”
她走到床边,坐下,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
“把衣服脱了。”她看着江巡,眼神不容置疑。
江巡看着围在床边的三个女人,只觉得头比刚才在海里还要大。
“我自己来……”
“驳回。”三姐妹再次异口同声。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江巡只能无奈地坐起身,解开了家居服的扣子。
衣物滑落,露出了上半身。
原本冷白的皮肤上,此刻可谓是“战果累累”。
除了之前大姐和四妹留下的咬痕,现在又多了几处在水下搏斗时留下的淤青,以及手臂上那道被匕首划开的、虽然不深但还在渗血的伤口。
看到这些伤痕,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三姐妹,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怎么这么多伤……”江以此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块淤青,却又怕弄疼他,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江巡试图缓和气氛,“过两天就好了。”
“闭嘴。”
江未央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拿起棉签,沾了碘伏,轻轻涂抹在手臂的伤口上。
“嘶……”虽然动作很轻,但酒精的刺激还是让江巡微微缩了一下。
“忍着点。”江未央低头,轻轻对着伤口吹气,“谁让你逞英雄的?以后那种情况,就算把钱都扔了,也不许你下去拼命。”
处理完伤口后,江未央并没有结束,而是从医药箱的最底层拿出了几片透明的防水医疗贴。
“幸好家里常备着这个。”
她细心地将防水贴复盖在江巡手臂的伤口上,仔细抚平边缘,确保滴水不漏。
“好了,有了这个,泡澡就不会感染了。”
“大姐想得真周到。”江莫离此时也没有了平时的咋呼,她拿出一瓶红花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按在江巡背后的淤青上,慢慢揉开。
“这块肌肉拉伤了。哥,这几天你也别训练了,好好养着。要是让我知道谁再敢让你干重活,我废了他。”
江以此则默默地拿着热毛巾,帮江巡擦拭着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渍和污痕。
“哥,疼不疼?”她小声问道,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不疼。”
江巡看着她们三个。
刚才在岛上,她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锋芒毕露的女王、战士和黑客。
而现在,在家里暖黄色的灯光下,她们卸下了所有的铠甲,变回了那三个会心疼哥哥的小女孩。
这种被全心全意爱着、护着的感觉,让江巡心中那块坚硬的冰,彻底融化了。
“好了。”
处理完一切,江未央站起身。
“水放好了吗?”
“放好了。”江以此点头,“恒温40度,加了舒缓神经的精油。”
“那就去洗澡吧。”
江未央说着,手却搭在了自己睡袍的系带上。
她看了一眼江莫离和江以此,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大家都有功劳,那今晚的‘洗澡权’,就不独占了。”
“什么意思?”江莫离一愣。
“意思就是……”江未央指了指那个足以容纳四五人的超大按摩浴缸。
“一起洗。”
“啊?!”江巡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怎么?害羞了?”江未央挑眉,“小时候又不是没一起洗过。而且你现在这幅样子,万一在浴缸里滑倒了怎么办?必须有人看着。”
“我赞同!”江以此举双手双脚赞成,眼睛瞬间亮了,“我要帮哥搓背!”
“我也没意见。”江莫离虽然脸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战术上讲,这是最高效的清洁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