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效……个鬼啊!”
江巡看着眼前这三个神色各异但眼神中透着同样绿油油光芒的女人,本能地抓紧了领口那件松垮的家居服,身体向后缩了缩,直到背部抵上了冰凉的床头软包。
“二妹,你那是战术,这可是洗澡。”江巡试图用逻辑来瓦解这个荒谬的提议,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干,“而且这浴缸虽然大,但也挤不下四个人。再说了,我有手有脚,贴了防水贴我自己能洗……”
“反对。”
江以此第一个跳出来,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火焰。
她把手里的精油瓶子重重地顿在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哥,你身上全是那个海岛的味道。”她凑近江巡,鼻尖在他颈窝处使劲嗅了嗅,随即嫌恶地皱起了眉头,“有海水的腥味,有那个王枭身上的古龙水味,甚至还有那些保镖的汗味……脏死了!必须洗掉!每一寸都要洗掉!”
“以此说得对。”江未央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真丝睡袍的腰带,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裙,衬得她肤白胜雪,却又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女王气场。
“而且你的伤口在背部和手臂,你自己根本看不见。”江未央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防水贴没贴好进水了,发炎高烧,明天谁去公司给我当特助?我不需要一个病怏怏的员工。这是为了工作。”
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可是……”
“别可是了,磨磨唧唧的象个娘们儿。”
江莫离是个行动派,她的耐心在刚才的讨论中已经耗尽了。
她直接走上前,那双刚刚还温柔地给他擦药的手,此刻却象铁钳一样扣住了江巡的肩膀。
“既然行动不便,那就执行‘伤员转运’程序。”
话音未落,江巡只觉得身体一轻。
这一次不是公主抱,而是被江莫离像扛沙袋一样,直接扛在了肩上!
“莫离!放我下来!我有手杖!我能走!”江巡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他那根昂贵的黑檀木手杖孤零零地立在床边,象个被遗弃的战友。
“手杖那种身外之物,哪有我的肩膀稳?”江莫离拍了拍他的大腿,大步流星地走向浴室,“而且浴室地滑,手杖防滑系数不够。摔了算谁的?”
“砰!”
浴室厚重的磨砂玻璃门在身后关上,将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这间浴室是当初江未央亲自设计的,面积足有五十平米,全部铺设了防滑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
中央那个圆形的嵌入式按摩浴缸大得象个小型游泳池,此时已经放满了水,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白色泡沫,空气中弥漫着熏衣草和依兰精油的混合香气,热气蒸腾,宛如盘丝洞的入口。
江莫离走到浴缸边,将江巡放了下来。
“脱。”
三个女人站在他面前,异口同声。
江巡:“……”
这种被当成待宰羔羊的既视感让他头皮发麻。
他看了一眼浴缸,又看了一眼三位“监工”,最终叹了口气,在这场悬殊的博弈中选择了妥协。
“转过去。”江巡咬着牙说道,“至少……留条底裤。”
三姐妹对视一眼,虽然有些遗撼,但为了防止兔子急了咬人,还是勉强答应了。
她们转过身,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每个人的耳朵都竖得比兔子还高。
“好了。”
随着一声入水的轻响,江巡迅速把自己藏进了厚厚的泡沫堆里,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和半个肩膀。
热水包裹着疲惫的身体,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终于被驱散了一些。
江巡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浴缸边缘,闭上了眼睛。
但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水流的波动就告诉他——猎人们入场了。
“哗啦——”
江未央率先踏入水中。
她没有脱掉那件黑色的吊带裙,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优雅地坐在了江巡的左侧,手里拿着一块天然海绵。
“手抬起来。”
她命令道。
江巡僵硬地抬起左臂。
江未央用海绵吸饱了温水,避开伤口,沿着他的手臂线条缓缓擦拭。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隔着海绵,带着一种审视和把玩的意味。
“这里的肌肉有点紧。”她低声说道,手指在他的肱二头肌上按了按,“看来在岛上没少用力气。”
“哗啦——”
右边一沉。
江以此像条红色的美人鱼一样滑了进来。
她并没有裹着那条笨重的浴巾,而是换上了一件绯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入水的一瞬间,轻薄的真丝便如红色的波浪般散开,随后紧紧贴合在她白淅的肌肤上,透出惊人的魅惑。
她挤到江巡的右侧,直接抱住了他的右臂,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这里的味道最重。”江以此嘟囔着,手里拿着一块散发着柑橘香气的香皂,开始疯狂地在他肩膀那个被王枭拍过的地方打圈,“要把那个恶心男人的味道洗掉……洗掉……洗掉……”
她的力度有点大,搓得江巡皮肤发红。
“以此,轻点,那是皮,不是墙。”江巡无奈地提醒。
“不行!脏了就要用力搓!”江以此不仅没停,反而更用力了,甚至伸出舌尖,在他肩膀上舔了一下,“恩,现在有点甜味了,是我的味道。”
江巡浑身一颤,差点从水里跳起来。
而正面,江莫离则直接跨坐在了江巡的腿上——当然,是在水下。
“别动,我在检查你的腿部肌肉。”
江莫离一脸正气,双手在水下握住了江巡的小腿,沿着肌肉纹理向上推拿。
她的手劲很大,甚至带着茧子,每一次按压都让江巡既酸爽又煎熬。
“小腿有些充血,应该是刚才爆发力过猛导致的。”江莫离一边按一边评价,“哥,你的耐力还得练。这才打了几个回合就有点虚了?”
“我那是累的……”江巡无力反驳。
这哪里是洗澡?
这分明是就是一场全方位的“身体检查”和“领地标记”。
左边是细腻的掌控,右边是偏执的清洗,中间是力量的压制。
江巡被夹在中间,就象是被三股不同的洋流裹挟的一叶扁舟,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转过去。”
江未央突然开口,“背上还有伤,我看看有没有渗水。”
江巡如蒙大赦,赶紧转身,背对着她们。
至少这样不用直面那三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但背后的触感却更加敏锐。
江未央温热的手指轻轻揭开他背后的防水贴边缘检查,那种微凉的指尖触碰温热皮肤的感觉,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进水。愈合得不错。”
江未央说着,手指却并没有离开,而是顺着他的脊椎线缓缓下滑,在一处淤青上停了下来。
“这里……”
她的声音有些低哑,“是当初为了护着我,撞在车门上的吧?”
那是雷雨夜留下的旧伤。
江巡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下一秒,一个温软湿润的触感落在了那处淤青上。
是一个吻。
极轻,极柔,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珍惜和歉意。
“以后,不许再受伤了。”江未央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带着一丝颤斗,“你是我的特助,你的身体是公司的资产,损坏了你赔不起。”
与此同时,江以此也不甘示弱地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哥,你的腰这里好细……我想在这里纹个身,纹我的名字,好不好?”
“不好。”江巡果断拒绝。
“那我就咬个章。”江以此张嘴就要咬。
“以此!”江巡反手抓住了她的脸,“再咬我就把你扔出去。”
“哼,小气鬼。”江以此在他手心蹭了蹭,像只被驯服的小猫。
而江莫离则在水下握住了他的jio,轻轻转动着他的关节:“脚踝韧带有点松,明天开始加练提踵。”
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浓,温度也越来越高。
这种“清洗”持续了很久。
与其说是洗澡,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三姐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洗去江巡身上属于外界的痕迹,重新复盖上属于她们的标记。
直到水温变凉,江巡觉得自己快要被泡脱皮了,这场折磨才终于宣告结束。
“好了,起驾。”
江未央拍了拍江巡的肩膀。
江巡站起身,带起一阵水声。
湿漉漉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那些伤痕在热水的浸泡下显得更加鲜艳,却也多了一分被呵护后的柔和。
三姐妹看着他,眼神都有些发直。
“看够了吗?”江巡无奈地抓过浴巾,迅速把自己裹了起来。
“没看够。一辈子都看不够。”江以此诚实地回答。
四人走出浴室,重新回到了那个宽敞却此刻显得有些拥挤的主卧。
原本的大床已经被整理好,换上了新的深灰色真丝床单。
但此刻摆在四人面前的,是一个比洗澡更严峻的终极难题。
江巡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虽然很大、但也绝对睡不下四个成年人的床,陷入了沉思。
“那么……”
江巡紧了紧身上的浴袍,目光扫过三个同样穿着浴袍、散发着沐浴露香气的女人。
“今晚,谁睡哪?”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在浴室里的那种温情脉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一轮的剑拔弩张。
江未央抱起双臂,下巴微扬,率先占据了道德高地:
“我是大姐,也是总裁。明天一早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我需要保证睡眠质量。而且我是伤员的主要护理人,所以我睡中间,方便照顾。”
“哈?”
江以此发出一声夸张的冷笑,直接跳到了床上,在那柔软的床垫上滚了一圈,霸占了左边的位置。
“大姐,你那个睡相谁不知道?半夜抢被子第一名!哥要是睡你旁边,明天得冻感冒!我睡觉最老实,我要抱着哥睡,我是他的‘人形抱枕’!”
“你睡觉老实?”
江莫离冷哼一声,站在床尾,像座塔一样堵住了去路,“上次是谁半夜梦游差点把哥勒窒息了?我不放心。作为教官和保镖,我有责任在夜间提供警戒。我睡外侧,谁也别想半夜搞小动作。”
三个女人,三个理由,互不相让。
她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响。
而作为争夺内核的江巡,看着那张床,只觉得那是刑场。
“那个……”
江巡举起手,弱弱地提议,“客房其实挺空的,要不我去……”
“闭嘴!”
三道杀气腾腾的目光同时射向他。
“那是公共时间。”。但由于特殊情况(受伤需护理),此条款暂时冻结,进入‘战时紧急状态’。”
“没错!”江莫离接话,“战时状态,实行集中管理。”
“那就不用争了。”
江以此眼珠一转,拍了拍床铺中间那个狭小的缝隙。
“既然都不想让步,那就……挤一挤呗。”
“反正,谁也别想独吞。”
江巡看着那张床,又看了看这三个如狼似虎的妹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