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秋太阳穴突突跳,宿醉带来的钝痛混着陌生床铺的柔软,他皱着眉撑起身子。
身侧传来一声轻哼,他偏头,撞进一双深邃的蓝眼睛,金发蜷曲地铺在枕头上。
陌生的外国女人看见他,随即换成惊恐的尖叫。
“啊——!”
尖锐的声音刺破房间的寂静,周砚秋清醒大半,踢了踢旁边的徐明暄。
徐明暄还埋在被子里,被这声尖叫惊得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怎么了?谁在叫?”
下一秒,公寓的门被狠狠踹开。
十几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涌进来,个个面色凶狠,肌肉虬结的骼膊上纹着刺青,领头的男人操着憋脚的中文,指着床上的两人,唾沫星子飞溅:“你们!强奸!报警!”
金发女人迅速穿上衣服,哭着扑进领头男人怀里,断断续续地控诉。
两人瞬间反应过来,昨晚在酒吧,他们被人灌了太多酒,怕是掉进了别人布好的局。
本想花钱了事,可越想越觉得憋屈,两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周砚秋开口试探:“你们这是想明目张胆的敲诈?”
领头男人冷笑,掏出手机,“是又怎样,证据都在这儿,看你们怎么狡辩!”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两人立马示弱摇人,“多少钱了事?”
“100万瑞郎。”领头人狮子大开口。
这点钱对两人来说不算什么,“ok,我让人来送钱!”
徐明暄开口,“把手机给我啊,不然我怎么联系人!”
领头的男人把手机丢给两人,两人迅速穿上衣服。
徐明暄接住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不动声色地和周砚秋交换了个眼神。
领头的男人抱臂站着,满脸不耐:“少废话,快点!”
徐明暄给孟江屿打去电话,“五哥,我和砚秋在oyster bar,你带100万瑞郎来赎人!”
“好!”两人心领神会,孟江屿察觉到两人被人做局。
孟江屿正陪着沉清瑶堆雪人,接到电话直接和沉清瑶去找陆临川。
路上,孟江屿让杰森联系两人的助理和保镖,联系不上。
陆临川这边收到信息,带着苏晚和孟江屿大厅集合。
杰森调查清楚了事情原委,周砚秋和徐明暄被人做局,仙人跳。
做局的人是当地的地头蛇威廉的手下,经常会敲诈来这边的有钱人。
之前在太平洋航线的项目上,孟江屿帮威廉牵线搭桥。
孟江屿让杰森联系了律师和威廉,让威廉一个小时之内给自己一个说法。
威廉接到了杰森的电话,得知自己手底下的人干的蠢事,连忙道歉,立马带人去处理。
鎏金吊灯悬在挑高的穹顶下,暖黄的光晕淌过酒店大堂的大理石地面,将角落那架斯坦威三角钢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水晶灯的折射光落在黑白琴键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子。
孟江屿站在沉清瑶身后,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他的左手复在她的手背上,指腹带着薄茧,轻轻带着她按下琴键,低沉的音符便淌了出来。
“手腕放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石般的质感,“指尖发力,不是用骼膊。”
她试着按他说的做,指尖落下,流畅的旋律便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孟江屿的右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腕,调整着她的姿势。
“他俩怎么还没回来呢?”沉清瑶担心的询问着。
“慌什么?时间还没到!”他低头,唇瓣几乎擦过她的发顶,笑意低沉,“放心,不会有事的。”
不远处的休息区,陆临川端着一杯威士忌,靠在沙发上。
苏晚坐在他身旁,捧着一杯热拿铁,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半小时过去了!”
陆临川晃了晃杯中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两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融进大堂舒缓的背景音乐里。
钢琴边,孟江屿握着沉清瑶的手,指尖相触,旋律流淌,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三刻钟不到,威廉亲自护送周砚秋和徐明暄回酒店。
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一群人,里面既有外国人面孔,也有中国人的面孔。
周砚秋和徐明暄来到沙发坐下,陆临川调侃,“你俩有点意思啊!外国妞好玩吗?”
“别提了!”周砚秋一脸愠怒,“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
“爷们儿,要脸!”徐明暄看着旁边站着的私人助理和保镖,“全都给丫滚蛋!”
“多新鲜啊!”周砚秋喝了口威士忌,“爷们儿啥时候受过这委屈!”
威廉带着做局的那群人站在一旁,汗如雨下,大气不敢出。
沉清瑶看到那边的情况,示意孟江屿,“阿屿,砚秋和明暄回来了!”
“恩!”孟江屿继续教着钢琴技巧,“你想象自己掌心有一颗鸡蛋。”
“我看威廉在那边站很久了,而且一个小时到了!”
“你想给他们说情。”孟江屿放下手里的琴键。
“恩…我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沉清瑶微笑着说,“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就当结个善缘!”
“而且,我看大家都饿了,没必要为了不重要的人影响我们的行程!”
这与孟江屿往常的处事风格不符,他向来赏罚分明,从不心软。
但是,他看着沉清瑶希冀的眼神,动摇了,他想给沉清瑶结个善缘,“好,听你的!”
孟江屿牵着沉清瑶来到沙发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膝盖上,抬眸看向汗流浃背的威廉,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威廉,好久不见。”
威廉连忙躬身点头,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孟先生宽宏大量,我管教不严,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孟江屿没理会他的谄媚,目光扫过那群鼻青脸肿的手下,薄唇轻启:“把他们带走,别在我们眼前碍眼。”
“另外,周先生和徐先生的损失,十倍赔偿,明天之前,送到他们手上。”
“是是是!”威廉忙不迭应下,挥手示意手下赶紧滚,自己弓着身子,倒退着往外走,生怕惹得这位爷再动怒。
威廉一行人彻底消失在大堂门口,周砚秋开口:“妈的,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徐明暄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没好气地瞪他:“还不是你,昨晚非拉着我喝那么多!”
“明明是你自己酒量差,还赖我?”周砚秋立刻反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行啊你,居然也有心软的时候。”陆临川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孟江屿,挑眉道:“就这么放过他?”
“就当结个善缘吧!”孟江屿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沉清瑶,眼底的冷冽早已褪去,只剩下柔和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有人跟我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沉清瑶被他捏得脸颊发烫,目光扫过旁边还在拌嘴的两人,忍不住笑:“我看大家都饿了,不如我们去吃点东西?”
“好。”孟江屿应得干脆,起身时顺手牵起她的手,指尖相扣。
周砚秋和徐明暄听到“吃”字,立刻停止了拌嘴,异口同声道:“一天没吃饭了,早就饿了!”
陆临川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牵起苏晚的手:“走吧,吃饭去。”
陆临川觉得孟江屿说的对,既然两人要联姻,该给的体面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