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裹着碎雪掠过温泉山庄的飞檐,秋暖阁里却暖意融融。
雕花窗棂外积着薄薄一层雪,窗内炭火烧得正旺,铜炉上煨着的茶咕嘟冒泡,混着松木香散在空气里。
孟江屿靠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里,指尖捻着枚白玉棋子,目光落在面前的棋盘上。
对面的周砚秋正琢磨着落子,忽然笑了声:“表哥,这步棋藏得深,我差点没看出来。”
“输了可得罚酒。”徐明暄刚从外面回来,摘下沾雪的貂皮手套往沙发上一扔。
陆临川坐在旁边的圈椅里,闻言抬头:“刚听服务生说,后山的梅花开了,雪压枝头,倒是难得的景致。”
孟江屿落了子,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嗒”声:“等雪停了去看看。”
他抬眼看向徐明暄,“老爷子寿宴的帖子都发出去了?”
“早妥了。”徐明暄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我那位世伯特意打电话来,说今年一定到,还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想跟你聊聊南边的港口项目。”
“年后吧。”孟江屿指尖敲了敲扶手,“这阵子没功夫应酬。”
周砚秋落下最后一子,推了推棋盘:“输了。”
炭炉里的火噼啪响了声,映得众人脸上都带了层暖光。
徐明暄忽然想起什么,笑出声:“前几天见着李老板家的小子,跟我打听五哥的近况,说想托我牵线,把他妹妹介绍给你。”
孟江屿没接话,水汽氤氲里,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沉静。
周砚秋嗤笑:“谁不知道五哥心有所属。”
陆临川瞥了眼窗外的雪:“缘分的事急不来。”
说话间,服务生端来几碟精致点心,酥皮点心冒着热气,裹着桂花糖的香气。
这岁末的暖阁闲谈,倒比往年多了几分踏实的意味。
沉清瑶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房间。
屋内陈设和豫园的卧室有些象,显然是按孟江屿的喜好布置的,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熏香。
窗外已是黑夜,人睡久了,脑子总会转得慢些。
她坐在床上环顾四周,没见到孟江屿的身影。
这时,服务员端着热水敲门进来,见她坐在床上发呆,便问道:“沉小姐,您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听见声音,沉清瑶才回过神:“我睡了多久?孟江屿呢?”
服务员看了看表:“从孟先生抱着您落车到现在,有两个多小时了。”
至于在车上睡了多久,她就不清楚了,“孟先生好象去西边的暖玉阁了。”
“他抱着我落车?”沉清瑶顿时觉得有些丢人。
他们是来陆临川的山庄做客的,自己这样实在失礼。
她趴在枕头上,懊恼得不行,又觉得贸然去暖玉阁不太好。
孟江屿的朋友都是大人物,自己这样过去怕是更失礼。
尤豫片刻,沉清瑶还是拨通了孟江屿的私人电话。
这座温泉山庄很大,青石板路两旁挂着仿古宫灯,偶尔能见到几个从西边过来的佣人,脚步匆匆,显然是在招待贵客。
暖玉阁是开放式布局,主厅一侧是巨大的琉璃窗,窗外夜景如动态画卷。
若是月夜,月光洒入,暖玉地面会映出一片姣洁。
孟江屿回到房间时,沉清瑶还躺在床上,见他进来,扭过头没理。
“瑶瑶小宝贝,怎么了?”孟江屿坐到床边。
沉清瑶坐起身,气鼓鼓地说:“孟江屿,你那会儿怎么不叫醒我?多丢人啊。”
“不丢人。”在他看来,这根本不值一提。
“可别人会觉得我失了礼数。”
“没人敢这么想。”孟江屿的语气不容置疑。
沉清瑶一时语塞,只好作罢。
“我带你去见朋友?”
“好!”
孟江屿看出怀里的小姑娘不开心,“放心,没人看见,我挡着了!”
“真的?”
“真的,起床吧!”
“好,你去外面等我!”
“没必要吧,你我什么没见过啊!”
“你什么时候见过啊?”沉清瑶一脸不可置信。
“你昏迷的时候,你的个人护理都是我亲力亲为啊!”
“啊啊啊啊,孟江屿,你流氓!”
沉清瑶把脑袋蒙在被子里。
孟江屿怕她把自己搞得缺氧,“情况所迫,你能理解的吧!”
“我不能,你为什么不让张妈帮我擦身体!”
“张妈那时候请假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沉清瑶半信半疑,“好吧!”
孟江屿一脸难过,“我尽心尽力地照顾你,你居然还这么不情愿!”
沉清瑶也觉得自己很过分,跪坐在孟江屿身前,“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我原谅你了!”孟江屿顺坡下驴,“你身上的睡衣也是我换的!”
沉清瑶一脸无奈,“知道了!”
沉清瑶觉得情侣之间这种事情很正常。
只是刚知道有点不适应。
半小时后,孟江屿牵着沉清瑶走向暖玉阁。
“他们都在里面,都是熟人,带你去打个招呼。”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披肩,搭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