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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东宫宦官(1 / 1)

万千思绪在脑海中翻腾,搅得朱明心头愈发沉重。

身体的疲惫、嘴唇干裂的刺痛,再加之死亡的威胁,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天色一分分亮起来,远处沉闷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朱明不自觉地放轻了咀嚼干饼的动作,连呼吸都压得更低。

说是干饼,不过也只是少许杂粮混合着杂草做成的硬块而已,根本没什么营养。

这些年来,所谓的粮食大抵都是如此。

——这从万历末年到崇祯朝,一年冷过一年,旱蝗兵火轮着来。

即便是京畿腹地,也是饿殍遍野,能在这时候还有东西吃便已然不错,

不过朱明倒也明白,若一直这样下去,迟早是死路一条。

“得往东走,先去天津补给,才有一条活路。”

朱明在心中飞速盘算。

如今是崇祯十七年八月,北京虽破,但清军主力正忙于追剿西遁的李自成,同时稳定京畿。

对近在咫尺的天津卫,控制权仍在争夺之中,各方势力交错,情势复杂。

那里是漕运咽喉、临海大城,城墙犹在,即便只能暂解燃眉之急,也足够了。

这世道,本就没有万全的去处。

尤其是在朱明剪不了辫子的情况下,留给他的路本来只剩下南明和农民军两条路。

南明自不必多说。

身为历史小说作者,朱明虽不敢说对史实了如指掌,但因着自己名字的缘故,他曾仔细研读过大明一朝始末,其中自然包括南明。

可以说,纵观华夏千年青史,他气愤过、震惊过、感叹过、遗撼过。

唯独南明史,读来直教人气到捶桌。

甚至连南宋都不如。

以他如今这种要身份没身份,要兵马没兵马的情况过去,就算朱明表现出了逆天才能,充其量也只是会沦落为南明内斗的炮灰。

唯有农民军,或许才有一线生机,可挽九州于天倾。

虽然无论是张献忠也好,李自成也罢,这两人都没那种扫清六合、一统九州之雄才,但能在国破家亡之际,将阶级之争暂放一旁、选择举旗抗清之人,总比那些只知内斗、不顾家国的烂透之辈要强。

这是当下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朱明十分清楚,当他选择踏上南逃的这条路后,留给他的路便只有一条了。

——唯有抗清!

微风吹过,或许是因为小冰河期的缘故,京畿地区的昼夜温差极大。

逃命时一直在动尚不觉得,此刻静下来,凉意便一丝丝渗进骨子里。

朱明本能的裹了裹身子。

不过也恰在此时,他忽然感到怀中那枚硬物的存在,这才想起身旁还跟着个年轻人。

那人早已止了哭泣,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同样感到寒冷,身体仍在微微发抖,整个人蜷成一团,双眼虽闭,但显然并未曾睡去。

朱明将怀中那物件取了出来,就着渐亮的天光仔细看去。

这是一枚寸许见方的青玉小印。

印钮雕作朴拙的螭虎形,玉质温润,却在边角处有几道不甚显眼的磕痕,印底是朱文篆书,刻着三个清峻的小字:“养正殿”。

朱明指尖微微一滞。

这东西他认得——或者说,在他前世读过的资料里见过相关记载。

“养正殿”乃是崇祯朝太子朱慈烺在东宫讲读之所的殿名。

而这类小印也并非正式宝玺,多是用于钤盖太子平日习字、览阅的寻常书册,亦或赏赐近侍以示嘉勉。

虽出自东宫,却算不得顶要紧的御物,流出宫掖不算稀奇。

但再怎么不算稀奇亦非普通百姓可有,岂会出现在这逃难之人身上?

数个念头瞬间掠过脑海。

若没记错,献愍太子朱慈烺,差不多就是在这时节失踪的吧?

朱明皱了皱眉,看向眼前犹在颤斗的年轻人,旋即否定了这个猜测。

且不说朱慈烺失踪时年仅十五,与此人不符。

单看史载,那位太子面对李自成时尚能不卑不亢,直言“不可惊我祖宗陵寝”“速以礼葬我父皇母后”及“不可杀戮我百姓”,心性气度绝非这般惶然求生之辈。

那他会是谁?

既然牵涉宫内,朱明必须摸清他的底细,以免莫明其妙背上一桩祸事。

“非太子却怀有东宫之物,力气不大、不似寻常干过重活的百姓……”

回想昨夜轻易便将此人制住的情形,朱明心中已有了几分推测。

他沉默片刻,趁四下寂静,忽然压着声音开口:“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人本就心神紧绷,闻声猛地一颤,睁眼惶然四顾,好在朱明提前按住了他,这才没能让他弄出什么动静。

而那人也是直至感受到身上载来的力气后,这才回过神来,迎上朱明审视的眼神,嘴唇嚅动了几下,方低声答道:“恩公……”

“在下名叫高鹤年,乃是顺天府大兴县农户……”

他答得已算快,可朱明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

而一瞬间,他的心中亦是了然。

这年月,身怀宫内之物,又刻意隐瞒来历,剩下的可能,便不多了。

唯有宦官。

毕竟也唯有宦官才会隐瞒身份,以免被他人知晓,惨遭报复。

而且此人很可能是曾在东宫当差的宦官。

若非如此的话,此人手中绝不可能有所属东宫的印绶。

再想起此人先前流露过去江南的意图,朱明心中推测愈发明晰。

按时间推算,南明朝廷此时应已初步站稳脚跟。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宦海沉浮自古如此。

他若真是宦官,却偏要在此时冒险南奔,要么江南有故旧可投,要么……他身上带着某样东西,足以让江南那边不得不收下他。

念头转到这儿,朱明目光不由扫过高鹤年下身,随即十分随意的移开。

他没打算戳破。

只要不是清廷关注的那几个必得之人,具体是何身份,对他而言并不紧要。

而且若真如自己所料,这人反倒救对了——往后若能逃到南方,诸多关节需疏通,有个熟悉宫内规矩的人在身旁,能省去不少麻烦。

他没再多话,闭上了眼。

疲乏如潮水涌来,连日逃亡、心神紧绷,消耗早已超出极限。

可即便困倦至此,他也睡不沉,远处时而便会传来的马蹄声、隐约的惨嚎,总在将醒未醒时割裂睡意。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一阵人语随着脚步声逼近。

是汉话,字正腔圆,却透着股地痞的油滑:“呸!跑一夜,屁都没有!”

“急啥?张各庄的人至少藏了几百个,还有那李老六家也肯定藏着!他媳妇怀胎不到三月,能跑哪去?”

“嘿,是这理!”

“李老六把那婆娘当宝,绝舍不得丢。找出来就是两笔赏,一个没剃发的男丁,一个能干活的女人。”

“王五爷说了,帮旗人老爷清地方,按人头给钱,死硬不剃的,一个脑袋五钱银子!”

“钱倒是小事……李家听说有点家底,摸进去,说不定能捞点硬的。”

“呸!值钱东西早叫前面那波鞑……旗人老爷刮干净了!”

“嘘!嘴上把点门!”

脚步声就在洼地外的坡上打转,枯草被踩得簌簌响,连粗重的呼吸都隐约可闻。

朱明早已清醒,每一寸肌肉都绷着,手缓缓摸向怀里的菜刀,一旁的高鹤年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死死咬住手背。

朱明并没有冲动。

十六岁的臂骨,能扼住一个惊慌的宦官,却劈不开几条壮汉的脑壳。

动,就是死。

他只能赌。

赌这群地痞发现不了他,或者能被他吓退。

咚咚咚

每一次心跳都撞在耳膜上,朱明握着刀的手也是越来越紧。

但,他赌对了!

那几人停在坡上嘀咕了几句,似乎嫌这洼地太浅,藏不住人。

相互抱怨了几句后,脚步声便懒散远去,径直越过土坡,消失在了另一头。

就连风声都仿佛是停了下来。

朱明狠狠的喘了口粗气,握刀的手松开时,指尖都在发麻。

他侧过头,从草叶间隙望出去——

晨光稀薄,正好照见那几个晃悠远去的背影,每人脑后都拖着一根辫子,随着步伐一甩一甩。

那张狂的背影,叠在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喊声里,扎眼得令人心头发冷。

朱明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但此刻的他已然无暇顾及太多,心中危机感大作。

这附近有村子!

听这几人的对话,村子里显然是有很多人在逃。

朱明虽然承继了前身的记忆,对附近的情况也算了解一二,可这一路奔波哪里还能走的太过详细?

若是当真让这几个汉奸找到线索,清军定然大规模搜查此地,杀鸡儆猴。

而以他目前的速度,但凡清军大规模搜查,他岂不是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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