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握着那块被手帕包裹的平板,走回自己的寝殿。一路上,她的指尖能通过丝绢感受到那物件冰凉光滑的质感。
她轻轻推开寝殿的门,屏退宫人,独自在窗边的坐榻上坐下。李丽质解开手帕,那块黑色的板子再次显露出来。
她想起小清依操作时的样子——手指在光滑的表面上滑动、点击。李丽质试探着用手指碰了碰屏幕,屏幕瞬间亮起。
她辨认了一会儿,发现大部分字形与本朝所用相似,但笔画简化许多,结构也略有不同。有些字她认识,有些则完全陌生。
“相册”、“游戏”、“儿童识字”、“视频……”李丽质轻声念出能认出的字。她的目光被其中一个图标吸引——下面两个字清淅可辨:“唐朝”。
唐朝?
李丽质的心跳快了半拍。她尤豫片刻,指尖轻轻点在了那个图标上。
屏幕暗了一瞬,随后浮现出新的画面。最上方是四个大字:《唐朝gui事录》。下面则是一行小字:“长安红茶,人面花,黄梅杀……”
李丽质蹙眉。这些词她一个都看不懂,但“长安”二字她是认得的。怀着越发强烈的好奇,她点开了第一集。
片头音乐响起——不是之前看《疯狂动物城》时那种轻快的调子,而是带着某种悬疑诡谲的氛围。画面展开:夜色中的长安城坊市,灯笼摇曳,人影绰绰。建筑风格确实有唐代韵味,但细看之下,细节处又与如今的长安不尽相同。人物的服饰……乍看是唐制,但款式、纹样、配饰都有微妙的差异。
这不是本朝。
李丽质立刻意识到这一点。贞观年间的长安她再熟悉不过,而这画面上的长安,虽形似,却有种说不出的“后来”感。是画师臆想?还是……
剧情开始了。两位主人公登场,调查新娘失踪案。李丽质起初还带着审视的眼光,但很快就被紧凑的剧情吸引。那些离奇的案件、缜密的推理、人物间的针锋相对,都让她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当看到剧中出现的“金吾卫”、“大理寺”、“京兆尹”等官职设置时,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些官职名称确实与本朝一致,但职能划分、官署设置又有微妙不同。更让她在意的是剧中偶尔提及的“先帝”、“旧事”……
第一集结束时,片尾滚动着制作人员名单。李丽质没有退出,而是不由自主地点开了第二集。
这一次,剧情深入到“长安红茶”案的背后。剧中人物在对话间透露出更多信息:关于朝堂党争,关于边关战事,关于某些她从未听说的历史事件。李丽质看得越来越认真,手指无意识地在榻沿轻轻叩着——这是她专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当剧中出现“狄公”这个称呼时,她微微一愣。狄公?当朝姓狄的高官……她仔细回想,并无此人。是后世之人?
第二集结尾,一个关键人物在对话中提及:“自先帝登基以来,这长安城的风向就变了……”
先帝?
李丽质按下暂停。阳光西斜,殿内光影渐暗,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她凝重的脸上。她盯着那句台词下的字幕,又倒回去重新听了一遍。
没错,“先帝”。
剧中故事发生的时代,皇帝已经换了一任。而从剧情时间推断,这个“先帝”驾崩应该是不太久远的事。
李丽质继续播放。
剧中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剧中皇帝坐于御座之上。那皇帝的扮相……李丽质仔细端详:衮冕的形制大体符合礼制,但某些细节又与当今父皇所穿不同。是后世礼制有变?还是戏服制作不够考究?
剧情发展到中途,两位官员在廊下低声交谈。其中一人道:“先帝虽是女流,但手段魄力不输男子,登基以来整顿吏治、开拓疆土,倒是有几分当年太宗皇帝的风范……”
李丽质的手指僵住了。
女流?
陛下?
登基?
她猛地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那两个交谈的官员脸上。殿内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畔咚咚作响。她盯着那句话的字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
“先帝虽是女流……”
女皇帝?
大唐的未来,会有女皇帝?
李丽质感到一阵眩晕。她放下平板,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这不可能。这只是一出戏,是后人编的故事。就象清依带来的那个《疯狂动物城》,不也是会说话的动物吗?都是虚构的。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唐朝”?为什么剧中的官职、地名、风物都如此贴近现实?为什么那些细节真实得让她这个真正的唐朝公主都感到心惊?
她重新拿起平板,手指有些颤斗地快进了几分钟。剧情来到一处朝堂争议,一位老臣痛心疾首:“自武后临朝以来,牝鸡司晨,阴阳颠倒,我大唐……”
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