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李家老宅书房。
李清歌将相机连接到计算机，一张张翻看小清依带回来的照片。当看到那张唐朝皇室的全家福时，他握着鼠标的手停住了。
屏幕上，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端坐中央，李承乾抱着小清依站在一侧，李泰、李丽质、兕子、稚奴、城阳围坐四周。画质清淅得惊人，每个人的表情都鲜活生动——李世民眼角的笑纹，长孙皇后的端庄优雅，李承乾难得的放松姿态，城阳紧紧抱着熊猫公仔的羞涩……
“这张……”李清歌轻声说，“要是拿给历史系教授看，怕是要引发地震。”
李明华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着照片，许久才道：“你说的很好，也说的很对，首先你要证明一千多年前唐太宗的宴会上，你在旁边用现代相机拍照。”
“爷爷你看兕子的脸色，比上次红润多了。”
确实，照片上的兕子笑魇温柔，脸颊透着健康的粉色，全然没有病弱之态。
“药物起作用了。”李明华欣慰地说，“还有城阳……历史上记载她‘性怯懦，少言’，可你看这张——”
照片一角，城阳正偷偷看小清依，嘴角带着小小的、羞涩的笑意。
“依依这孩子，确实有魔力。”李明华笑了，手指轻轻划过屏幕，“这些照片都是无价之宝啊。”
“是啊。”李清歌熟练地将照片备份到加密硬盘，“如果后来没有发生那么多事，这一大家子人该是多幸福。”
窗外夜色渐深。书房里，爷孙俩守着这些跨越千年的影象，直到最后一张照片消失在屏幕上。
而此刻的唐朝，清晨的阳光正洒进立政殿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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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依今天来得特别早。她背着那个看起来比平时更鼓的粉色书包，哒哒哒跑进暖阁时，兕子和城阳已经等在那里了。
“清依妹妹！”城阳难得主动开口，小脸上写满期待，“带来了吗？”
“带来了！”小清依神秘兮兮地关上门，从书包里小心捧出一个扁平的黑色板子。
那板子比书册略厚，通体黑色，边缘圆润，正面是一整块光滑的玻璃屏。在晨光下，它泛着冷冽而奇异的光泽。
兕子和城阳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小清依按下侧面的按钮，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先是浮现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图案，随后变成了一张小清依和哥哥的合照背景。
城阳轻轻“啊”了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别怕别怕。”小清依连忙安抚，“它不会咬人！只是……只是会发光！”
她熟练地滑动屏幕，找到那个兔子图标的app。轻轻一点，《疯狂动物城》的片头音乐骤然响起。
“咚、咚、咚——”轻快的鼓点中，色彩绚烂的动画画面跃然屏上。
城阳彻底呆住了。她看着屏幕上那些会走会跳、会说话会笑的动物，看着那座霓虹闪铄、车流穿梭的奇幻都市，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却舍不得眨一下。
兕子也微微张开了嘴。虽然小清依之前描述过，但亲眼看到“会动的画”，那种震撼完全不同。
电影开始了。小兔子朱迪在舞台上大声宣布“我要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然后踏上了前往动物城的列车。当那座庞大、绚烂、充满无限可能的都市全景展现在屏幕上时，暖阁里静得能听见三个孩子轻轻的呼吸声。
“好……好大……”城阳喃喃道。
“这就是动物城。”小清依小声解说，“所有动物都住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画面转到朱迪入住破旧公寓，遇到狡猾的狐狸尼克。当尼克用骗术赚到冰棍钱时，城阳皱起小眉头：“这只狐狸……是坏的吗？”
“现在看起来有点坏，”小清依认真说，“但他后来会成为朱迪最好的朋友！”
兕子安静地看着，当看到朱迪因为身为兔子而被轻视、却依然坚持查案时，她轻声说：“她很勇敢。”
“恩！”小清依用力点头，“所以她是警察！”
电影继续。朱迪和尼克追查案件，闯进鼹鼠黑帮的地盘，又险些被美洲豹袭击。紧张的情节让城阳紧张地抱紧了熊猫公仔，但当看到朱迪机智地用录音笔揭穿副市长绵羊的阴谋时，她又忍不住小声欢呼：“好厉害！”
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李丽质站在门外，本想叫孩子们用点心，却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她看见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盯着一个发光的黑色板子，板子上……有会动的画？有声音？那些动物栩栩如生，那座城市光怪陆离，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李丽质轻轻走进暖阁，没有惊动孩子们。她在稍远的地方坐下，目光却无法从那块发光的板子上移开。
电影进入高潮。朱迪在记者会上说错话，伤害了尼克，两人分道扬镳。当朱迪独自坐在缆车上，看着窗外雨中的动物城，背景音乐响起时——
城阳的眼框红了。
“她……她不是故意的……”小姑娘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
小清依连忙拍拍她的背：“没事没事，他们马上就会和好！你看——”
果然，朱迪找到尼克道歉，两人联手揭穿了绵羊市长的全部阴谋。当所有食肉动物恢复理智，当朱迪和尼克成为正式搭档，当动物城真正成为所有动物的家园时……
片尾曲响起。屏幕上滚动着制作人员名单。
暖阁里安静了很久。
城阳还抱着熊猫公仔，眼泪却已经干了。她盯着已经变黑的屏幕，小声问：“结束了吗？”
“结束啦。”小清依收起平板，“好看吗？”
城阳用力点头，眼睛亮得象星星：“好看！朱迪……真好。”
兕子轻声说：“那个城市，真美好。”
李丽质这才走过来，柔声问：“看完了？”
三个孩子吓了一跳。小清依下意识把平板藏到身后，但李丽质只是笑了笑：“我都看见了。那……确实是神乎其技。”
她蹲下身，看着三个孩子：“能让我也看看吗？”
小清依尤豫了一下，还是把平板递了过去。李丽质接过，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屏幕，试着像小清依那样滑动——屏幕亮起，回到了主界面。里边有许多视频分类，儿童动画…历史电影？
“这些……”她看着那些不同的文档夹，“每一个，都是一个‘会动的画’吗？”
“对呀，哥哥帮我下载了好多的视频，有各种各样的动漫和电影。”小清依说着。
“但是没电了就不能用了。”小清依老实说，“要充电。”
“充电？”
“就是……就是补充能量。”小清依努力解释，“插上电，它就能‘吃饱’，然后继续工作。”
李丽质若有所思地点头。她把平板还给小清依，温声道：“这确实是稀世珍宝。清依，你愿意把它带来给城阳和兕子看，这份心意很珍贵。”
小清依不好意思地笑了：“因为她们是依依的好朋友呀。”
城阳忽然小声说：“清依妹妹……明天还能看吗？”
“明天……”小清依想了想，“明天依依带别的来！带可以自己动手做东西的玩具！”
“好！”城阳笑了，这是她今天笑得最璨烂的一次。
兕子也温柔地说：“谢谢依依，我今天很开心。”
三个小姑娘又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起电影里的情节。城阳说最喜欢朱迪站在列车里那段，兕子说最喜欢结尾所有动物和谐共处的画面，小清依则兴奋地说平板里还有《冰雪奇缘》《寻梦环游记》……
李丽质安静地听着，看着这三个来自不同世界、却意外成为好友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午后，小清依该回去了。她收拾书包时，兕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画师说画象明日就能完成。父皇说，完成后要挂在立政殿。”
“真的吗？”小清依眼睛一亮，“那依依明天来看！”
“恩，说好了。”
小清依背上书包，和城阳、兕子拥抱告别。李丽质送她到殿外，看着她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回到暖阁时，城阳和兕子还在小声讨论电影。李丽质正准备让宫人收拾茶点，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暖阁的坐榻上，那个黑色的、会发光的板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小清依忘记带走了。
李丽质走过去，拿起平板。屏幕已经暗了，但当她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侧面的按钮时，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是小清依忘记关闭的视频app界面。
光影在暖阁里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