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孙俩立刻行动。李清歌负责将农业资料优化,全部改用毛笔以工整繁体字誊写在质地坚韧的仿古宣纸笺上,并配上大量简笔示意图:不同堆肥坑的剖面图、改良地窖的通风构造、甚至画了几种高产物种(如占城稻、抗旱粟种)的植株形态对比图。又准备了一些农政全书齐民要术等书籍,将所有资料装入一个防水防潮的透明文档袋。
李明华则亲自去厨房,选了两种米:一小袋约两斤重的顶级五常大米,颗粒晶莹修长;另一小袋约一斤重的优质珍珠米,圆润洁白。分别用抽真空的食品级密封袋装好,最大限度地压缩体积、防止受潮。他想了想,又让李清歌找来几个高能量压缩饼干和独立包装的蛋白棒,这些体积小、热量高、耐存储,或许在灾时更有用。
“先测试两斤这个。”李清歌将较轻的那袋珍珠米和那袋压缩食物,连同文档袋一起,小心地放入小清依的背包。背包顿时沉了不少,但对一个三岁半孩子来说,背起来显然有些吃力了。
“不一定是书包。”李明华的眼神变得深邃,他走到小清伊面前,慈爱地摸摸她的头,“依依,上次你带棉花糖给兕子姐姐,是放在哪里带过去的呀?”
小清依歪着头想了想,比划着名:“就……就拿在手里呀!然后想着兕子姐姐,就过去啦!”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东西只要是她“想着要带过去”的,似乎就能跟着她一起“过去”。
至于放在哪里,并不重要,有时候拿在手里,有时候塞在口袋,有时候甚至只是放在身边她正玩着的垫子上。
李清歌和爷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与恍然。难道依依的这种“携带”,并非依赖于物理上的盛装容器,而是与她自身的某种“意念”或“能量场”有关?只要是她在穿越时“想着”要带走的东西,无论是否直接接触或装载,都有可能随之穿越?
这个猜测如果是真的,那意义就非同小可了!意味着他们或许可以尝试让她携带体积、重量远超一个小背包容量的物资!
但这个猜测需要验证,而且必须极其谨慎,绝不能拿依依的安全冒险。
“依依,”李清歌蹲下来,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问,“如果哥哥想让你带一点……嗯,比较重的好吃的大米给太子哥哥,帮你装在袋子里,你拿着袋子,然后象平时一样想着要过去,你觉得可以吗?会不会觉得累或者不舒服?”
小清依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重”是什么意思,但她对自己“带东西过去”的能力很有信心:“可以呀!依依能带!太子哥哥需要,依依就带!” 她握了握小拳头。
“好,那我们先试一点点。”李明华拍板。他让李清歌取来一个最小的密封保鲜袋,只装了大约半斤品相极佳的珍珠米,封好口,递给小清依。“依依,拿着这个,心里想着太子哥哥,想着要把米带给他。如果觉得有任何一点点奇怪的感觉,或者不舒服,就立刻停下来,告诉爷爷和哥哥,好不好?”
“好!”小清依接过那个轻飘飘的小袋子,好奇地捏了捏。
爷孙俩退开几步,摒息凝神地看着。小清依闭上眼睛,小脸因为专注而微微绷紧,嘴里无声地念叨着“太子哥哥……米米……”
几秒钟后,她的身影开始模糊、变淡……她手中的那个小密封袋,也随之一起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同步消失在空气中!
“成功了!”李清歌低呼,但随即紧张地看向爷爷,“依依看起来没问题,过程很顺利。”
李明华点点头,但眼神依旧慎重:“半斤太轻,说明不了上限。但至少证明,东西不靠背包也能随她穿越,这符合我们的猜测。接下来,要逐步增加重量测试,但每次增加必须微量,并且密切观察依依的状态。”
他们接着用同样的方法,测试了小清依“携带”一斤米、一小包压缩饼干、以及那份农学资料(装在轻质文档夹里)。过程都算顺利,小清依除了在携带一斤米时稍稍多专注了一两秒外,并无其他异常表现,穿越后的状态也很稳定,回来时还笑嘻嘻地说“太子哥哥拿到米米一定会高兴”。
当测试到约莫两斤米加之其他零碎物品时(总重估计接近三斤),小清依在穿越前,微微蹙了一下小眉头,消失的过程似乎比之前慢了极其细微的一刹那。
“停!”李明华立刻叫停下一轮测试,“到此为止。两斤多,可能就是目前比较稳妥的上限,或者接近她目前能力舒适区的边缘。不能再加了。” 老人脸上满是严肃,
“绝不能为了多送点东西,让依依承担任何风险。她的安全和健康,永远排第一位。”
李清歌完全赞同。他心疼地抱起刚回来、似乎有点点疲惫但更多是完成任务的兴奋的妹妹:“依依真棒!帮了大忙了!累不累?”
“不累!”小清依摇摇头,但依赖地把小脑袋靠在了哥哥肩上,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的一丝精力消耗。
“今天测试就到这儿。”李明华下定论,“我们已经知道,依依大概能稳定携带两斤左右的物资穿越。这不算多,但对于传递一些关键物品——比如优质粮种、紧要药品、重要信息——已经足够了。更重要的是,我们确认了这种方式可行,而且相对安全。”
爷孙俩开始筹划第一次正式的、有分量的“援助投送”。
“首次投送,意义重大,要兼顾实用与像征。”李明华沉吟,“既然承乾太子最急的是粮,我们就送粮。选两种:一小袋顶级粳米,约一斤半,让他见识后世粮食品相;再选两种高产耐旱的优良种子,各一小包,附上最简要的种植要点。连同那份农学资料一起。”
“还有信,”李清歌补充,“得回一封详尽的信。除了说明这些物品,更重要的是……爷爷,我们是不是可以在信里,开始一点点地、非常隐晦地,传递一些‘支持’?”
李明华看向孙子,目光了然:“你想说稳住太子之位的事?”
“恩。”李清歌点头,压低了声音,“历史我们改变不了,但我们可以尝试影响过程。李承乾后来失位,原因复杂。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通过这条特殊的纽带,给他一些不一样的‘信息’和支持。比如,在回信里,除了讲农事,是否可以旁敲侧击地提一些后世史书上的治国为君之道?强调‘民心即根基’、‘贤臣辅佐’、‘持身中正’的重要性?甚至……在未来合适的时机,提醒他注意身边某些人的倾向?当然,必须极其隐晦,用分享见闻的口吻。”
李明华缓缓踱步,思忖良久:“可以尝试,但必须如履薄冰。我们现在对他的影响,应该象春雨,无声浸润,而非狂风暴雨。首要任务是创建稳固的信任和有效的沟通渠道。这次回信,重点放在切实解决粮荒的讨论上,展现我们的诚意和能力。至于其他……不妨先埋下一点种子,比如在信末,以‘后世子孙愚见’的口吻,附上一两句看似平常的感慨,点到即止。看他如何反应。”
爷孙俩仔细推敲回信的每一个用词,既要符合古人通信的礼仪,又要隐含深意。他们将精选的约两斤物资(米、种子)妥善打包,连同厚厚的农学资料和那封精心撰写的回信,放在一起。
这一次,他们没有让依依立刻送过去。物资需要更稳妥的包装,依依也需要休息。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设置一个“接收机制”。
“不能让依依带着大量物资突然出现,最好能有个相对固定的、安全的交接方式和地点。”李清歌思考着。
“或许……可以约定一个简单的信号,或者利用依依出现相对频繁的时段。”李明华道,“这些都需要在回信里与承乾太子沟通。毕竟,他那边的环境更复杂,需要他来主导如何安全接收。”
计划在谨慎中一步步推进。小清依在哥哥的安抚下渐渐入睡,手里还无意识地捏着一粒李清歌给她玩的、晶莹的大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