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奏疏与奇光(1 / 1)

李承乾将长孙无忌送至宫门,便转道回了东宫。暮色四合,宫灯渐次亮起,白日里的喧嚣沉淀下去。

书房内,伺候的宫人已被他屏退。他没有立刻点燃更多的烛火,目光落在了书案一角——那里静静立着一盏造型简洁的“琉璃灯”。灯柱是哑光的深灰色,灯罩如倒扣的玉碗,通体浑圆,质地非铜非玉,正是小清依的哥哥清歌所赠。

李承乾伸出手指,依照记忆,轻轻触了一下灯座底部某个微微凸起之处。

“嗒”的一声轻响,柔和而稳定的白色光晕,立刻从灯罩内盈满而出,不摇曳,无烟尘,将书案这一角照得亮如白昼,甚至比四周宫灯烛火聚集处更为清明。光线均匀地铺洒在摊开的奏疏与书卷上,字迹清淅无比,久视亦不刺目。这光,与窗外渐浓的暮色形成了奇异的对比,仿佛将一小片永恒的、纯净的白昼,截留在了这深宫的书案上。

批阅了几份奏报,又看了会儿待讲的《礼记》注疏,李承乾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脖颈与肩膀因久坐和思虑,泛起了熟悉的酸涩僵硬。他顿了顿,放下笔,从另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中,取出了那件被称为“按摩仪”的玩意儿。

同样非金非革的灰色材质,形似弯月,触感细腻。他将其环过后颈,两端搭在肩颈肌肉最僵硬的部位,再次找到那个隐蔽的开关,轻轻一按。

“嗡……” 极低微的震动声响起,仪器内部似乎有精巧的机关开始运作,带着一种稳定而深透的力道,一下一下地揉按着酸胀的穴位。那力道均匀持久,远胜宫人手法,且能精准作用在最不适之处。初时微麻,旋即酸胀感被缓缓化开,紧绷的肌肉逐渐松弛,连带着沉甸甸的思绪似乎也轻缓了些许。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任那奇异的“按摩”驱散疲惫。案头那盏“奇灯”的光芒安静地笼罩着他,耳边是仪器低微却规律的嗡鸣。这一刻,他仿佛短暂地脱离了“大唐太子”的身份,脱离了那些需要他时刻权衡、肩负的责任,仅仅是一个可以稍作歇息的青年。

然而,松弛总是短暂。案头那份沉甸甸的奏报,让李承干的眉宇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意。

奏报来自河南道,夏季骤雨引发了黄河支流决口,数个州县受涝,屋舍田亩被淹,灾民流离。这并非罕见的灾情,但棘手之处在于后续。奏报中提及“仓廪虚乏,亟需调度”,而这“虚乏”二字,正戳中了当下朝廷的隐痛。开国未久,历经战乱,国库本就不甚充盈,加之今岁多处用度,存粮确已捉襟见肘。如何安置流民,如何调配有限的粮秣,既能解燃眉之急,又不致引发更大的动荡或透支国力,是一道实实在在的难题,也是父皇昨日留下,要他细细思量的功课。

就在他思绪深深沉浸其中,室内唯有灯辉与低鸣时——

“太子殿下,圣人驾到,已至殿外。” 门外,内侍刻意压低却难掩急促的禀报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骤然打破了这一角的宁静与私密。

李承乾猛地睁开眼,瞬间从沉思中惊醒。父皇?这个时辰,怎会突然亲至东宫?通常若有要事,多是召他前往两仪殿或立政殿。

心跳漏了一拍,第一个掠过脑海的念头竟是:灯!还有颈后的按摩仪!

他几乎是弹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也顾不得,左手一把扯下颈后的按摩仪,看也不看便塞进方才打开的抽屉,右手同时精准地摸到台灯底座,“嗒”地一声轻响,那稳定明亮的白光瞬间熄灭。

然而,已经晚了。

书房的门并未完全关闭,此刻已被随侍的内侍从外面推开。身着常服、负手而立的大唐皇帝李世民,就站在那道逐渐扩开的门缝之外。他显然已经看到了什么。

也许看到了那骤然熄灭前、与众不同的明亮光线?也许看到了儿子略显仓促起身、将某样东西塞入抽屉的动作?也许,只是感受到了这书房内一刹那不寻常的凝滞与……一丝残留的、不属于烛火与檀香的、极细微的机械低鸣馀韵?

李世民的脸上没有什么震怒或惊疑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躬身行礼的儿子,先是扫过那盏在暮色与烛光中显得格外莹润、造型也与宫中灯具迥异的“琉璃灯”,然后,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向了那个还没来得及完全关严的抽屉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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