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千年后药引(1 / 1)

推荐阅读: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压抑的恐慌。

兕子躺在锦榻上,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尖锐的哮鸣,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脸颊潮红,唇色却透着不祥的淡紫,额上复着被冷汗浸湿的细发。

两位太医轮流诊脉,眉头锁得死紧,低声快速交流着“痰热壅肺”、“气逆不降”之类的术语。案几上摊开着针囊和数个打开的药材匣子,宫女们摒息端着刚煎好的汤药,却因兕子呼吸艰难,连喂药都变得极其困难。

李丽质守在榻边,紧紧握着妹妹滚烫的小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强迫自己维持着长公主的镇定,指挥宫人用温水为兕子擦拭身体降温,但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焦灼与恐惧。气疾发作她见过不止一次,母后和自己都曾有过病发,但这次来势格外凶险,小兕子毕竟年纪尚幼。

长孙皇后匆匆赶来,发髻微松,平日沉静的面容此刻也复上了一层寒霜。她先是快速扫了一眼太医的神色,心便沉了半截,随即坐到榻边,亲手接过宫女手中的湿帕,为小女儿擦拭额角,动作轻柔至极,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何?”

为首的太医躬身,声音艰涩:“回皇后娘娘,公主此乃风邪引动伏痰,肺气郁闭,痰热胶结,气道痉孪甚急。臣等已施针定喘,汤药正用豁痰开闭之方,然……公主年幼体弱,痰阻气逆,汤药难入,见效恐需时辰……”

需要时间。可兕子喘息愈发艰难,时间恰恰是最奢侈的东西。

长孙皇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李丽质身上:“适才玩耍时,可有何异常?怎会骤然发作如此之剧?”

李丽质心头一紧,垂眸道:“起初只是寻常玩闹,兕子并无异样。发作前……似是玩了一阵新奇玩意儿,有些兴奋,吹了些凉风……”她尽量将原因归咎于寻常诱因,指甲却深深掐入掌心。她知道,那“新奇玩意儿”和小清依的突然消失,恐怕才是母后心中更深的疑窦。但现在,什么都比不上兕子的性命重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暖阁的侧门帘幕被一只小手悄悄掀开一条缝。一个小小身影,贴着墙边溜了进来。正是去而复返的小清依。

她显然也被阁内凝重的气氛吓住了,小脸发白,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在看到榻上痛苦的兕子和焦急的李丽质时,立刻蒙上了一层水光。她没有出声,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兕子和太医身上,一点点挪到李丽质身后,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李丽质浑身一颤,猛地回头,对上小清依含泪却异常认真的眸子。小清依迅速将一个小包裹塞进她手里,用气声极快地说:“姐姐,给……哥哥给的……可能有用……” 说完,她指了指包裹,又做了个“看纸条”的手势,然后飞快地缩回角落,把自己蜷成一团,大眼睛紧紧盯着李丽质,满是期盼和不安。

李丽质的心狂跳起来。她认得这个背包,更明白“哥哥给的”意味着什么——那是来自千年之后的药物。理智在说着危险、不合礼法、无法解释,但目光触及兕子愈发青紫的嘴唇和母亲凝重绝望的侧脸,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几乎要崩断。

她背过身,用宽大的衣袖做遮掩,迅速打开背包。里面是几样她从没见过的东西:一个扁平的、有着奇怪屏幕的“琉璃棒”(体温计);几片凉丝丝的、用奇怪透明薄膜包着的软片(退热贴);一个深蓝色的小瓶子,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氨溴索口服液);还有几粒白色的、印着奇怪符号的小圆片(孟鲁司特钠咀嚼片)。一张折好的纸条混在其中。

李丽质指尖微颤地展开纸条。上面是极其工整、却略显僵硬的字迹,用的是她能读懂的文体,措辞古怪却意图明确:“白贴贴额降温,琉璃棒置腋测热。蓝瓶药水化痰,每次半勺。白片或可助平喘,请太医斟酌。万勿直吹冷风,保持空气流通。”

化痰?平喘?这些词恰好映射太医的诊断。这后世之法,也不是无的放矢。

“丽质?”长孙皇后察觉到女儿异常的沉默和动作,侧目看来。

李丽质猛地将纸条攥入手心,背上瞬间渗出冷汗。她抬眼看向母亲,又看向喘息愈发微弱的妹妹,脑海中两个声音激烈交战:一边是恪守的宫规、对未知的恐惧、可能带来的无法预料的后果;另一边,是兕子渐渐微弱下去的呼吸,是可能稍纵即逝的、唯一一根来自不可思议之处的稻草。

时间在一点点吞噬兕子的生机。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在长孙皇后和太医疑惑的目光中,转身走向太医,将那张纸条和蓝色小瓶递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王太医,此乃……乃我偶然所得一海外偏方,据说于痰喘急症或有微效。这瓶中药水标注为化痰之物,这纸上所写……您看……”

王太医一愣,接过小瓶,先是疑惑于那完全陌生的材质和封口,拔开塞子小心嗅了嗅,气味清冽微甜,与寻常药材迥异。再看纸条,眉头更是紧锁。“海外偏方?此物来历不明,君臣佐使一概不知,岂可轻用于公主千金之躯?万一有差池……”

“若按常法,公主还能撑多久?”李丽质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目光却死死盯着他。

王太医语塞,面露难色。情况确实危急,常规手段见效太慢。

“母后,”李丽质转向长孙皇后,屈膝跪下,抬起脸时,眼中已蓄满泪水,却闪着孤注一掷的光,“儿臣恳请!此方虽奇,然其所述征状与兕子吻合,或有一线生机!儿臣愿以性命担保,若有不测,甘受任何责罚!求母后……让太医一试!” 她重重叩首。

长孙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女,又看看奄奄一息的幼女,凤眸之中情绪剧烈翻涌。海外偏方?丽质何时得来?又与那来历不明的小女孩有何关联?无数疑问盘旋,但此刻,兕子微弱的呻吟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息,却漫长得象一个世纪。

“王太医,”长孙皇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依你之见,若不用此‘偏方’,公主之机几何?”

王太医额头见汗,俯身道:“臣……必当竭尽全力,然公主痰阻气室,汤药难下,若半个时辰内气息不能稍顺,恐……”

长孙皇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沉冷的决断:“既如此……便依长乐所言。王太医,你亲自掌量,取其‘化痰药水’极小剂量,与公主喂下。其馀之物,暂缓。若有任何异状,即刻禁用!”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冒险,也是将责任与风险揽到了自己身上。

“臣……遵旨。”王太医不敢再多言,取来最细小的银勺,从蓝色小瓶中极其小心地舀出约莫半勺琥珀色药液。他再次嗅闻检查,才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与另一位太医配合,极其艰难地将这点药液滴入兕子微微张开的口中。

李丽质紧紧攥着拳,指甲嵌进肉里也浑然不觉。角落里的清依更是捂住了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暖阁内静得可怕,只有兕子艰难的喘息声和更漏单调的滴水声。

大约一炷香后,一直紧盯着兕子的王太医忽然“咦”了一声。只见兕子原本紧紧蹙着的眉头似乎松了一线,那急促到几乎连成片的哮鸣音,隐约间隔开了些许,虽然依旧粗重,却不再完全是那种令人心揪的窒息感。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微弱地咳嗽了两声,竟吐出了一小口粘稠的痰涎。

“痰……痰出来了!”一旁的宫女惊喜地低呼。

王太医急忙再次诊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公主脉象……气逆之势似有稍缓?虽仍滑数,但郁闭之象确见松动!”他猛地看向那个蓝色小瓶,眼神充满了惊疑与探究。这“海外药水”,竟有如此奇效?

长孙皇后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她看向李丽质的目光复杂难言,有惊疑,有后怕,更有深沉的审视。

李丽质瘫软般地微微晃了一下,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一半,背后已被冷汗浸透。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兕子还未脱险,更大的风波或许还在后头。但至少,这缕来自千年之后的微光,暂时驱散了最浓重的黑暗。

她悄悄望向角落,小清依正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小脸上满是松了一口气的欢喜,对着她用力点头。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