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队正,你莫非想……”
赵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看着苏阳按在刀柄上、轻叩节奏的指尖,眼神里满是惊讶与了然。
“醉仙楼是胡三的老巢,也是他此刻唯一会去的地方。”苏阳抬眼望向夜色,语气平静:“敌人递出了爪子,不能只剁尖,得追根溯源。”
赵谦心头一震:“队正要去醉仙楼?那是漕帮的地盘,万一……”
“他都打上门了,岂能不返还?”
苏阳打断他,目光锐利如鹰,指尖依旧沉稳地叩着刀柄,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的算计:“胡三刚死里逃生,此刻满心都是求安稳,醉仙楼就是他眼里的安全区。他要么在清点损失,要么在向背后主子哭诉,这是他防备最松的时候,也是那幕后之人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夜色深处,声音压得更低:“我不是去硬碰硬。只在外围窥探,不深入内核。一旦察觉到高手气息,立刻抽身。今夜的目的,是摸清对方的底,见机行事。”
赵谦看着他眼底的冷静,心头的担忧稍稍散去——这年轻人,不是逞匹夫之勇,是有章法的。
瑞丰布庄内堂。
赵谦将一张字条叠入竹管,轻叩窗棂,一只灰羽信鸽应声落下。
他熟练地将竹管系在鸽腿,低语:“去吧。”
信鸽振翅而起,转瞬消失在黄府方向。
赵谦看着黄府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锐芒。
没人知晓,这笑面掌柜袖口藏刀,腰间缠索,更养着通人性的信鸽。
“等过了凌晨,再去醉仙楼!”
苏阳站在自己的房间中,暗暗盘算。
他没有立即去找胡三,而是决定继续踩草,提升草上飞的熟练度,毕竟,轻功越高,越有利于保命!
“呃今晚先踩草,要是不行,明天去买一双草鞋看看!”
苏阳踩草了一会,突然发现,鞋子里的八棵嫩草,已经被踩成了草泥,因为,成为了草泥的草,熟练度增加的就慢多了。
他没有耽搁。
当即去到院子里,再次采了八棵草塞进鞋子里,回到房间,开始了轻轻的跺脚,每踩几下,就增加了一点熟练度。
【】
夜色深沉,月隐星稀。
瑞丰布庄后院,苏阳静立在院中,身姿挺拔如松,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盈。
【草上飞(圆满)】
他的脑海里,面板骤然光华大盛。
刹那间。
一股磅礴而细腻的信息流,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不再是零散的发力技巧,而是关于轻的终极感悟:如何让内力与足底气血完美交融,如何借天地间微弱气流卸去下坠之势,如何通过脚踝、小腿、腰腹的协同联动,将每一分力气都用在‘轻盈’与‘迅捷’上。
信息流冲刷识海的同时,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直奔双腿!
苏阳能清淅感觉到,双腿的筋腱在气流滋养下变得愈发柔韧,仿佛被反复锤炼的精钢软索,既能瞬间迸发巨力,又能随意弯折卸力。
小腿肌肉的纤维重新排列,变得紧实而富有弹性,轻轻一蹬,便有源源不断的弹力向上涌动。
就连足底的筋膜也仿佛被拓宽,踩在地面时,能更精准地感知地面的细微起伏,借取每一点可利用的反作用力。
“这便是草上飞圆满之境?”
苏阳缓缓站直身体,试着轻轻一跃。
“唰!”
他没有刻意运功,身形却如被春风托起的柳絮,轻飘飘升起近半丈,落地时竟听不到半点声响,足尖甚至没压弯脚下的草叶——这已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苏阳眼神一亮,足尖猛地发力!
这一次,他不再局限于原地跳跃,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足尖在院墙上轻轻一点,借力翻身,整个人已稳稳落在院墙顶端。
腰间微微一拧,又顺势朝着对面屋顶掠去,三丈宽的街巷,在他脚下竟如履平地,横向奔袭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风声在耳边呼啸,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平衡。
落地时,他刻意在瓦面上顿了顿,琉璃瓦仅微微下沉,没有发出丝毫碎裂声。
“爽啊!”
“飞檐走壁!我终于是达成了前世的梦想!”
苏阳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感受着那股充盈的柔韧与弹性,心中惊喜无比。
圆满的草上飞,已不只是一门轻功身法,更彻底重塑了他的下肢根基,此刻的他,真正做到了身轻如燕,纵跃腾挪间,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有圆满草上飞的轻功,夜探醉仙楼,轻轻松松!”
他低声自语,眸中闪过锐利锋芒,转身便借着月色掩护,朝着醉仙楼方向掠去。
与此同时。
醉仙楼顶层密室,烛火昏黄如豆,将面色苍白的公子身影拉得颀长。
他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刃,刃面冷光流转,映出他眼底深藏的忌惮。
灰衣人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大气不敢出。
良久,公子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象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莫离,还没莫坎的消息吗?”
“回公子,还没有……”
灰衣人喉结滚动,低声回应:“属下派人搜寻了全城,连一点踪迹都没找到,就象……凭空消失了一样。”
公子嗤笑一声,将短刃放在掌心把玩:“凭空消失?依我估计,他是栽在了黄世运的陷阱里。”
这名字一出口,密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他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穿透浓重的夜色,落在瑞丰布庄的方向。那片安静矗立的屋宇,在他眼中,不是做布匹生意的商号,而是黄世运精心布下的罗网。
“黄世运那老狐狸,心思深沉得很。”
公子语气沉了下来:“他明知道李敬山藏着我宗的秘密,却迟迟不动手,反而把人留在布庄,连李敬山的孙子李星云也安置在那里这不是纵容,是故意摆出来的饵。”
灰衣人猛地抬头:“公子的意思是,布庄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不然你以为呢?”
公子转身,眼神锐利如刀:“莫坎一身邪功已至大成,可他一进瑞丰布庄就没了消息,除了黄世运提前安排好的高手,谁能有这本事?”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枚棋子,重重砸在棋盘上:“赵谦那个胖子,整天捧着算盘笑咪咪的,看似和气生财,可你见过哪个普通掌柜,能在藏着如此秘密的布庄里坐镇多年?他就是黄世运安在那里的暗棋,是守护陷阱的獠牙。一个月前失踪的莫坎,十有八九就是栽在了他手里。”
灰衣人眉头紧锁:“那我们……还按原计划动手?”
“动?怎么动?”
公子冷笑:“连布庄里藏着什么路数都没摸清,就贸然闯进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黄世运布这局,就是想引我们主动上钩,好一网打尽,拿到我宗的那件东西,这老狐狸,真是好大的野心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