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苏阳手中斧头微微一顿,但随即又落下,劈开一段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在这略显嘈杂的后院里依然清淅。他动作未停,耳朵却竖了起来。
记忆中,财主黄世运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黄正刚,听说在独霸山庄当差。
不一会。
苏阳看到,费建华带着两个跟班,快步走进了后院,他脸上堆着惯常的、对着厨房管事时才有的那种带着施压感的笑容,眼神扫过院中众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正卖力收拾柴火的张老三身上,眉头下意识一皱,显然对劈柴进度不甚满意。
但当他的视线掠过张老三,看到旁边斧影翻飞的熟悉身影时,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瞳孔微微一缩:“恩?苏阳?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在……劈柴?!”
费建华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个昨日被杨云兴看中的新晋护院,此刻不该是在饭堂用饭,或是在校场加练巴结教头吗?怎么会混在厨房后院,干这种最低等的粗活?
张老三见费管事亲至,吓得连忙放下柴火,躬身道:“费、费管事!”
费建华没理会他,他盯着苏阳的背影,眼神闪铄了几下,那抹惯常的假笑又重新回到脸上,只是多了几分探究和不易察觉的阴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些,确保整个后院都能听清:“哦?这不是我们新晋的苏护卫吗?怎么……有闲遐到厨房后院来体验生活了?”
苏阳仿佛这才听到,停下动作,转过身,将斧头顺手拄在地上,额角挂着几滴“辛苦”的汗珠,对着费建华语气平静的道:“费管事,晨练后筋骨需活动,见张大哥一人劈柴辛苦,便来搭把手,顺便打熬下气力。”
“打熬气力?”
费建华走近两步,目光在苏阳那身被汗水微微浸湿的护卫服上扫过,又瞥了一眼他脚下那堆劈得又快又整齐的柴火,心中惊疑更甚——这小子,力气确实不小,劈柴都劈得这么利索……
他压下心思,皮笑肉不笑地道:“苏护卫倒是勤勉,不过,这些粗活自有粗使仆役来做。你如今是护卫身份,更该把心思用在正途,好生习练武艺,以备府中不时之需才是。”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在敲打苏阳“不务正业”,甚至暗指他自降身份。
苏阳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是点点头:“费管事说的是。我练的便是护卫刀法,这劈柴正合发力之道。不知费管事亲自前来,有何吩咐?”
费建华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一下,心中微恼,但想起正事,暂时按下不快,转向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厨房管事和厨娘们,声音再度拔高:
“都听好了!大少爷刚从独霸山庄回来,鞍马劳顿!老爷有令,立刻准备一桌席面,要精致,要快!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眈误了,仔细你们的皮!”
“是,是!费管事放心!”
厨房众人连忙应声,瞬间忙碌起来,杀鸡宰鱼,点火烧油,比刚才更忙乱了几分。
费建华吩咐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苏阳一眼,嘴角扯了扯:“苏护卫既有‘打熬力气’的雅兴,那就……继续吧。只是别忘了,护卫的本分是什么。”
说完,冷哼一声,带着跟班转身走了。
张老三等费建华走远,才凑到苏阳身边,小声道:“苏护卫,您……您怎么得罪费管事了?他刚才那话……”
苏阳摇摇头,重新拿起斧头:“无妨。张大哥,我们继续。”
费建华对自己在此劈柴的疑惑与隐隐的不屑,恰恰是自己想要的掩护。没人会想到,他在这枯燥的劈砍中,实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中午,护院饭堂。
苏阳端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饭菜——一大碗糙米饭,一勺油汪汪的炖菜,里面有几块指头大小的肥肉,两个肉包子,一个肉饼,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埋头吃了起来。
成为护卫后,伙食比仆役时强了一大截,油水足,管饱,这对于正需要大量能量打熬身体的苏阳来说,至关重要。
这也是简化点的重要来源。
【】
一顿饭下来,又积攒了不少简化点。
“下午等训练歇空,还得去劈柴,那才是我提升实力的重要途径!”
苏阳一边吃饭,心中却在暗暗盘算。
就在他快吃完时,一个敦实的身影端着饭菜,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苏兄弟,吃着呢?”
苏阳抬头,见是王铁柱。
这位老护院脸上带着惯常的朴实笑容,眼神里却透着精明。
“王哥。”苏阳点点头,放下碗筷。对于这位最初带他去住处、后来又协助管理新护院的老资格,他保持着必要的尊重。
“别客气,吃你的。”王铁柱摆摆手,自己也扒拉了两口饭,然后压低声音道:“苏兄弟,上午……大少爷回来了,你见着了吧?”
苏阳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远远看到了,气势不凡。”
“何止是不凡。”王铁柱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大少爷是带着军令回来的!独霸山庄那边已经下令,江淮军环伺,全城大户的护卫都要登记造册,随时可能被征调协防!听说,瓦岗李密和杜伏威要联手搞大事,竟陵……怕是安稳不了多久了。”
苏阳目光微凝。
原着中,竟陵虽然得到寇仲和徐子陵相助坚守,但最终被江淮军占据,自己必须加快速度,提升实力,才能在乱世中安身立命!
“王哥消息灵通。”
苏阳道。
“嗨,在府里待久了,总能听到点风声。”王铁柱摆摆手,话锋一转,看着苏阳,语气带着几分提点:“苏兄弟,你是个有本事的,杨教头也看重你的潜力。不过……这府里,水深。”
他顿了顿,用筷子轻轻点了点桌面:“有些人啊,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见不得新人冒头太快。你早练后……是不是去厨房后院了?”
苏阳抬眼,看着王铁柱。
对方消息果然灵通,看来费建华在厨房后院碰到自己的事,已经传开了。
“是,去活动了下筋骨。”
苏阳坦然道。
“活动筋骨……劈柴?”
王铁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了然:“苏兄弟,听老哥一句,练功是正事,但在哪儿练,怎么练,也得讲究个方式。你一个新晋护卫,跑去干粗使仆役的活计,落在某些人眼里,就成了‘不分轻重’、‘自甘下贱’,甚至……‘别有用心’。”
苏阳沉默。
他明白王铁柱的意思。
费建华上午那阴阳怪气的话,便是明证。
在等级森严的深宅大院,你的行为必须符合你的身份,否则就是异类,就会招来非议和打击。
“多谢王哥提点。”
苏阳诚恳道。
王铁柱能来说这番话,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至少表面上是善意。
“咱就是看你顺眼,多嘴两句。”
王铁柱摆摆手,语气转为严肃:“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大少爷回来,带了军令。接下来,府里护卫肯定要加紧操练,甚至可能提前选拔精锐。到时候,看的可是真本事!那些弯弯绕绕,在刀把子面前,都得让路!”
他盯着苏阳,意味深长地说:“所以,苏兄弟,该练还得练,但最好是在‘该练’的地方,用‘该练’的方式。杨教头既然赏识你,多往他跟前凑凑,没坏处。真到了要用人的时候,谁拳头硬,谁刀快,谁才能活下来,才能出头!”
说完,王铁柱不再多言,快速吃完自己的饭菜,拍了拍苏阳的肩膀,起身走了。
苏阳坐在原地,慢慢嚼着最后一口馒头。
王铁柱的话,信息量很大。
一是确认了竟陵形势严峻,护卫即将被征调,个人武力价值飙升。
二是点明了府内潜在的小人嫉妒和打压。
三是给出了建议——紧跟杨云兴,在“合规矩”的范围内展现价值,用实力说话。
“合规矩的地方……该练的方式……”
苏阳若有所思,但随即眼神一凝,心中壑然开朗。
不,王铁柱想错了!
他的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别人需要按部就班地打熬力气、苦练招式、寻求名师指点。
但他有【大道至简】面板!对他来说,“劈柴”就是最快、最稳、最内核的修炼途径!
主次必须分明!
明面上的功夫要做,但内核任务只有一个:想尽一切办法,劈更多的柴!
“劈柴引人注目?咦?我能否带些木柴回房??”
苏阳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面板只说“劈柴”,可没规定柴的大小和地点!
一根手指粗的树枝算不算柴?
在房间里用小刀慢慢劈,算不算“劈”?
如果能成,那吃饭、走路、甚至蹲茅厕都能“修炼”!
“吃完饭,去厨房拿小木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