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黄府西院,一处僻静小院的厢房内。
这里是专供管事一级居住的院落,比下人房齐整得多。费建华正坐在自己屋内的靠椅中,就着窗边最后的天光,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拨着茶盏里的浮叶。
门被轻轻叩响,得到一声平淡的“进来”后,陈乐才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推门闪身而入,又迅速将门掩上。
屋内光线昏沉,陈乐只能勉强看清费管事半边隐在阴影里的脸。
他凑到近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急促与讨好:“管、管事……您都瞧见了,那苏阳……他、他竟真举起来了!杨教头那般看重,当众给了独间,赏银又足……往后在这院里,怕是……怕是他眼里只有教头,更不把您定的规矩放在心里了!”
费建华动作未停,只从鼻子里轻轻“恩”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陈乐窥着他脸色,继续添火:“小人瞧着,他今日那番作态,分明是恃才傲物,得了教头青眼,便觉有了倚仗。这般不知收敛,日后若在府中行走,怕是……怕是要冲撞了贵人,或坏了管事的安排。”
他将自己对苏阳的嫉恨,巧妙说成对费建华权威的“担忧”。
费建华终于抬起眼皮,那双总是带着刻板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没什么温度,只淡淡扫了陈乐一眼:“他举他的石锁,得他的赏,按府中规矩办事,有何不妥?”
陈乐心里一慌,知道自己说得太急,连忙补救:“是、是……规矩自然是顶天的。小人只是觉着,此子来历……终究有些不清不楚,力气也长得邪门。如今又骤然得了势,万一心性不稳,或藏了别的念头……总是个隐患。小人无能,但一片心总是向着管事,向着府里的,但凡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小人定……”
“够了。”费建华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让陈乐立刻闭了嘴,背脊冒出冷汗。
费建华看向苏阳方才离开的方向,目光幽深。
苏阳的崛起确实打乱了一些他原有的布置,杨云兴的公开赏识也让他难以在明面上直接打压。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办法。
一个根基浅薄、骤然显贵的新晋护院,在这深宅大院里,要面对的麻烦可多着呢。
杨云兴能护他一时,能护他处处么?
规矩之内,能做的文章太多了。
“你既已是辅备丁,便好生操练,守好本分。”
费建华重新端起茶盏,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不带感情的平稳,道:“府里用人,首要的是忠心、是稳妥。有些事,急不得。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
他没有承诺任何事,甚至没有明确表露对苏阳的态度,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以及话里“稳妥”、“急不得”的暗示,反而让陈乐心中大定。
“是!是!小人明白!小人一定谨记管事教悔,守好本分,绝不给管事添乱!”
陈乐连连躬身,知道今天这“表忠心”算是递上去了,虽未得明确指令,但自己这把“刀”已经摆在了主子顺手的的位置。
费建华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石头。
陈乐知趣地退开,走到远处,再看向苏阳离去的方向时,眼中的怨毒却混合了一丝阴冷的期待。
翌日。
寅时末,晨光未透,射圃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湿冷浓雾。
苏阳抵达时,已有十几名护院提前到了,正三三两两活动着手脚。
见他到来,不少人投来复杂目光,昨日的一举成名,让他成了目光焦点。
他面色平静,寻了处不显眼的位置站定。
很快,雾中人影幢幢,更多的护院从各处赶来,其中就包括昨日新晋的二十馀人。
陈乐也在其中,脸色有些阴郁,目光扫过苏阳时快速避开,却又忍不住用馀光窥视。
“集合!”
一声中气十足的喝令穿透雾气,震得人耳膜微颤。
只见杨云兴大步从雾中走出,他一身深灰劲装,腰间束带,目光如电。甫一现身,原本还有些松散的气氛瞬间收紧。所有护院,无论新老,迅速向他面前聚拢,依序排成队列,动作迅捷,无人敢拖沓。
苏阳随着新晋护院站在队列右侧,他能感觉到身边新人们的紧张与兴奋。
杨云兴目光扫过全场,在苏阳身上略微一顿,随即移开,沉声道:“老规矩,自行找地方,把昨日教的套路演练十遍,自行打熬气力!王铁柱,你看着点。”
“是,教头!”
一名敦实的老护院出列应诺,正是昨日领苏阳去住处的王铁柱。
老护院们显然习以为常,立刻散开,各自寻了场地,或对练,或打熬力气,呼喝声与器械碰撞声再次响起,秩序井然。
杨云兴这才将目光转向右侧的新晋护院们,声音依旧冷硬:“你们,昨日刚入护卫队。规矩、操典,自会有人教你们。但记住,护卫的本分是护院安宅,不是摆样子。从今天起,我先教你们三招防身保命、震慑宵小的刀法!”
此言一出,新护院们精神一振。
杨云兴走开几步,从旁边兵器架下层的木筐里,随手抽出两柄硬木制成的训练刀。木刀形制与真刀相仿,入手沉实,只是无锋。他握住一柄,将另一柄随意搁在旁边的石锁上。
“看清楚了。”
杨云兴横刀而立,面对晨雾。
“第一式!突刺!”
他声音如铁:“认准咽喉、心口、软肋,刀尖所向,有进无退!要的就是这一股‘突’穿的狠劲!”
言罢,他右脚猛地踏前半步,重心前压,腰背如弓绷紧,手中木刀自腰侧骤然突刺而出!虽是木刀无锋,但那股一往无前、力透“刀尖”的气势,却让空气都仿佛被凿开,发出“呜”一声短促的闷响!
“第二式!横掠!”
“专走下路,脚踝、胫骨、膝弯——像割草,像断藤!不求一击毙命,但求一击见功,乱敌根脚!”
他突刺的刀势未尽,手腕一沉,刀身顺势下压,整个人借势半转,木刀贴着地面尺许高度横扫而出!
“呼——”
一声低沉的风响,刀身掠过之处,尘土草屑齐飞,仿佛要斩断一切敢于靠近下盘的障碍。
“第三式!崩斩!”
“拨开来袭,顺势下劈,或斩肩锁,或断脖颈!贴身见血,一刀定局!要的就是这份‘出手即斩’的果决!”
杨云兴言罢,扫掠的刀光回环至身侧,手腕一翻,以刀身中段向上格挡,旋即借力猛地下压、前推,木刀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仿佛要将面前的雾气都镇压、劈开!
风声变得厚重而压迫,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决绝。
他缓缓收刀,身形稳如磐石。
三式演罢,木刀带起的风似乎还在雾气中回荡。
杨云兴将木刀随手插回木筐,气息未乱:“这三招,便是你们安身立命的刀法破锋三式!”
他指了指木筐:“每人取一柄木刀。现在,两人一组,拉开五步,练‘突’字诀!五百次,一次不准少!记住,练的是发力,是准头,是胆气!开始!”
“是!杨教头!”
“是!”
众多新护院纷纷上前取木刀,开始演练。
苏阳心中期待,也拿起一柄木刀开练,当他第三遍的最后一个“镇”式演练完毕的刹那,他的脑海里面板闪铄。
【发现可简化武学《破锋三式》,可消耗10简化点进行简化,是/否?】
“恩?上了面板!”
“可以简化!”
看到面板上的破锋三式,苏阳眼睛一亮,当即意识确定。“是!”
【你消耗10简化点简化破锋三式简化中简化成功破锋三式=劈柴!】
随着苏阳的意识确定,他的脑海面板弹出提示。
“劈柴?”
看到这次的简化结果,苏阳目露思索之色。
杏林识药简化成摸草药,虎形拳简化成摸老虎,破锋三式是刀法招式,简化成劈柴,这个还是很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