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爱尔兰米斯郡港口。
三艘经过修补德罗蒙战船泊在码头,周围是围观的人群,除了少数去过君士坦丁堡的维京人,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船。
水手们正将最后几桶新鲜苹果搬上“飞翔的荷兰人”号。
伊凡上辈子有一本书,叫《十万个为什么》,里面记载了长期航海的船员由于无法补充维生素会得坏血病,需要吃水果才能避免。
在东欧,游牧民族通常会饮用茶来补充维生素,属于战略物资,通常由拜占庭把控。在即使是在东欧,茶这种饮料也非常高昂,比黄金还贵,至于不列颠就别想了,彼得一罐也没有。
听彼得说,在上交贡赋的时候,伊瓦尔的妻子为他们沏茶,恨不得只给他们倒一指甲盖那么多的茶水。
在这期间,弗洛基和保尔学了很多关于管理的知识。
比如,要善待士兵,士兵是弗洛基立足的根本。但同时弗洛基也要善待民众,因为人民群众是历史的缔造者。对资本家则重拳出击,他们不事生产压榨平民,最终蛀空整个国家。
不对,我这么多年捕鲸赚的钱全砸彼得手里了,换取用于生活的物资,开荒的物资等等,我才不是!
“我以前总觉得,我的老雅尔判决时,谁嗓门大,谁给的献金多,谁就有理。”弗洛基蹲在码头缆桩边对保尔说道,“现在看彼得,他不完全看这些。他会问很多细节,会让对峙双方把话说完,哪怕对方是个撒克逊农奴。”
“妈的,当个王公比指挥船队穿过冰风暴还费脑子。”
保尔则在旁边记录着什么,他更关注彼得领地内那些撒克逊自由民社区是如何运作的。
阿尔弗雷德与伊瓦尔可谓是将遇良才,双方互相学习进步。阿尔弗雷德学习了维京人的战术,并通过北欧世界中相对公平的法律修改撒克逊人的律法,使得不列颠律法更加完善。
而伊瓦尔则要求雅尔通过模仿撒克逊教会的制度来改进自身领地的制度,毕竟教会制度是欧洲世界最先进的制度,包括现在。
彼得虽然残忍,但大多数老实人在他的领地过得还不错。
离别时刻终于到来,面对去留的选择,当初从挪威招募的战士们出现了分裂。
大部分人的认为冰岛有现成的(虽然简陋)定居点,有温泉,有唾手可得的的海象牙,还有大量的女人,没个人都能娶2~3个老婆。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财富,跟着弗洛基这个冰岛王公,就是开国元勋。
超过二百人选择留下,添加弗洛基的冰岛建设队伍。
剩下大约七十名冒险精神更强,更信赖威克海姆“工坊”的战士,决定继续追随伊凡。
海象又不是天天趴在海岸上,一旦下水海象比鲨鱼还凶狠,海象牙可遇不可求,冰岛还有火山,指不定什么时候对维京人重拳出击,到时候就样衰了。
而伊凡的工坊就不一样了,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就算探险一无所得,也能得到稳定的工资。
加之威克海姆的一百六十名战士,伊凡的舰队人数只剩下二百三十人。
弗洛基像苍蝇似的搓着手,走到伊凡身边:“殷格和他几个儿子的脑袋,在挪威不少雅尔那里还能换到不错的赏金,尤其是那些曾被亚克逊家族抢劫过的,赏金可观。咱俩五五分成,你的那份我给你媳妇拿去。”
伊凡点了点头,笑着拍了一下弗洛基的肩膀:“冰岛王公,现在你是王公了,弗洛基,找个媳妇吧。”
“定居点的娘们随便挑,但我还是想着娶一个哪家贵族的女儿促成一下联盟。”弗洛基很务实的说,“我永远是你的盟友,伊凡,如果没有你的船,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去冰岛了。”
伊凡挑了挑眉毛:“哦?这么说来,你的冰岛王公还是我册封的呢。”
弗洛基裂开嘴笑了起来:“是啊,以后年年我都要去给你上贡了,嘿嘿”
二人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等伊凡来到船尾指挥的时候,发现彼得一直在远处看着自己。
他没有来到港口告别伊凡,只是在远处看着,就这么干看着。
伊凡冲着彼得挥手,而彼得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舰队启航,来到爱尔兰岛北部。
破浪者号向东,前往挪威,飞翔的荷兰人号与死亡圆周率号向西,前往冰岛。
伊凡准备再次在冰岛歇脚过夜,一周的航行换谁来都会疲惫。
不过,这次航行出了点小意外。
舰队遇到海上风暴了。
天色在迅速卷动的乌云下迅速变得黑暗起来,能见度不过一百米。
海面颠簸起来,数条大型船浆被海水拍断,一些人在船舱中摔倒,受了些轻伤。
有两个船员在爬上桅杆收绳索的时候被大风刮走,摔在海里,生死不知。
船员水性很好,他们可能活下来,不过在这种天气中活下来不太可能。
这种天气下,方向迷失,伊凡只能通过海浪的大小来控制船只方向,几个陀手累的要死,推拉杠杆的速度明显下降,最后伊凡也不得不与陀手一起控制杠杆。
所有人都有事干,浆手在下面只需要努力划桨就好了,而甲板上面的人需要干的事就多了。
船长需要根据海浪的高度进行转向控制防止船体侧翻,还需要和另一艘船保持距离,不能因为太近而发生撞击事故,也不能离得太远从而让两艘船分开。
大副需要完全收起船帆,收完后还得和其他水手一起下船舱最底部去进入船体的海水往外泼。
泼的时候还不能占用浆手的划桨孔,得跑到甲板上往外倒水,要是半道摔倒了,指不定就能从甲板上打出溜滑一路摔到船舱底。
领一艘船上,保尔拼命的压制心中的恐惧,让更有经验的奥拉夫担任船长的职位进行转向控制,而自己则前往船舱底部捞水。
“见鬼!这里漏了个窟窿!”保尔抱着一块木板堵住出水口,但水依旧在往船里进入,“给我拿钉子,给我拿点钉子!”
颠簸的船上,保尔光是把木板复盖住窟窿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等将木板彻底钉上去之后,保尔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保尔船长,这里也漏了一个窟窿!”一个浆手指着自己的脚下。
“你别停!我去给你钉上!”保尔穿过捞水的人们,来到浆手身边,拼着疲惫继续工作。
两艘船在起伏的海面和两块木板没有区别,站在陆地食物链顶端的人类,在海难中与蚂蚁也没有多少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