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竟然还是被骗了。
陈谦心头一沉,此时顾不得再去复盘自己究竟漏了哪一环。
前有狼,侧有蛇,后有虎。
正前方,是从人皮里钻出来的侏儒,手持两把剔骨尖刀,满脸狞笑。
左侧,是那个摇着折扇,带着笑脸面具的书生,此刻那笑容显得如此恶毒。
右后方,那两个原本已经“离开”的托儿,也撕下伪装,手中提着明晃晃的短斧走了出来。
在这叫天天不应的死角里,已是必死之局。
“别挣扎了。”
书生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敲打着掌心,语气轻篾得象是在点评一只待宰的鸡。
“刚才听你跟那红脸蛮子打听什么是温血?呵,连武道门坎都没摸到的小家伙,也敢揣着几百两银子在枉死城乱晃?”
他挥了挥手,象是在驱赶苍蝇:“动手利索点,别弄坏了那身皮肉。虽然气血虚了点,但把他卖给那些炼尸的,也能值几个钱。”
侏儒舔了舔刀刃,怪叫一声,身形如狸猫般贴地窜出,直取陈谦下三路!
与此同时,后方两个托儿也举起短斧,封死了陈谦的左右闪避空间。
生死一瞬!
陈谦并没有书生预想中的惊恐求饶。
面具之下,那双眸子冷静得吓人,但眼底深处却更加疯狂。
“想要钱?都给你们!”
陈谦发出一声惊惶的暴喝。
他的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抓出一叠东西,看也不看,狠狠向着右方那两个堵路的托儿撒去!
哗啦啦!
在猩红的烛光映照下,漫天飞舞的黄色纸张如同落叶般飘洒。
“银票!全是银票!”
那两个壮汉本就是为了求财的乌合之众,眼见漫天钱雨,哪里还顾得上合围?
贪婪,是人最大的破绽。
两人本能地迟疑了一瞬,争先恐后地伸手去抓那些飞舞的纸张,生怕被对方抢了先。
然而,就在这一瞬的混乱中。
陈谦的左手猛地一扬!
“呼!”
一团灰蒙蒙的粉尘,迎面泼向了正前方扑来的侏儒!
正是他在灶膛里积攒了许久的草木灰,混杂着灶灰。
“啊!我的眼!”
侏儒离得太近,又是仰攻,根本来不及闭眼,被这一蓬草木灰迷了个结结实实。
剧痛让他惨叫一声,手中的剔骨刀本能地护住面门,攻势瞬间瓦解。
就是现在!
陈谦没有逃,他也不会什么精妙的武功招式。
他就象一条被逼急了的疯狗,双手紧握柴刀,在那草木灰还未散去的瞬间。
照着记忆中侏儒的方位,狠狠一刀劈下!
噗!
这一刀势大力沉,直奔侏儒的脖颈!
但侏儒毕竟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哪怕双眼剧痛,那股对死亡的直觉依然让他做出了反应。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一缩脖子,身子一扭。
“嘶啦!”
柴刀砍偏了,劈在了侏儒的肩膀上,入肉三分,鲜血飞溅!
“没死?”
陈谦心中一凛。
“找死!下作的东西!”侧面的书生大怒。
他没想到这只绵羊竟然还敢反抗,而且手段如此下作。
他认定陈谦是个连温血都没有的弱鸡,也根本没把陈谦放在眼里。
手中一抖,手中匕首射向陈谦。
陈谦五感全集中,堪堪惊险躲过那飞来的匕首。
但他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凶性。
他直接丢开章法,整个人象一颗炮弹一样,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哪怕侏儒手里的剔骨刀在他大腿上划开了一道血口,他也没有哼一声。
反而借着这股冲劲,死死地将侏儒压在身下!
左手死死卡住侏儒握刀的手腕,右手柴刀直接横在了侏儒的咽喉上,刀刃割破了皮肤,鲜血直流。
“都别动!”
陈谦浑身是血,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嘶哑地咆哮着:“谁敢动,我剁了他的脑袋!”
场面瞬间凝固。
身后那两个壮汉此时也抓住了空中的“银票”,定睛一看,顿时破口大骂:“草!是黄纸!是画符的黄纸!”
他们被耍了!
而左侧的书生,看着被陈谦压在身下,刀架在脖子上的侏儒,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
威胁他?
他压根不在乎。
在他眼里,陈谦是个废物,其它人也是,没有价值。
书生冷哼一声,手腕一抖。
嗖!
一道寒芒从他袖中射出,直奔陈谦的太阳穴!
那是他的杀手锏。
袖箭。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若是常人,此刻必死无疑。
但在这一瞬,陈谦的世界仿佛变慢了。
【夜视】捕捉到了那抹微弱的寒光轨迹。
【听觉辨识】听到了袖箭扳动的声音,还有那一线破空而来的风声。
【察言观色】早在书生抬手的前一刹那,就已经预判到了他手上那点动作。
身体【身法】反应快过了大脑!
陈谦猛地一低头,象是未卜先知般往侧面一偏。
咄!
那支袖箭擦着陈谦的头皮飞过,带走了一缕发丝,狠狠钉在了身后的地上。
“躲……躲开了?”
书生那张阴毒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
一个连温血都不是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躲得开他的袖箭?
“想让我死?”
陈谦缓缓抬起头,那张狐狸面具上沾了侏儒的血,显得格外狰狞。
他不惯着这群人。
既然书生不在乎同伴的命,那他也不需要留手!
“啊!停下,停下。”
身下的侏儒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那是一种被钝刀子割肉的极致恐惧。
陈谦根本不听他的求饶,手中的柴刀面无表情地往下压了三分!
咯吱。
那是生锈的刀刃与颈骨摩擦发出的酸牙声响。
鲜血顺着刀锋涌出,瞬间染红了侏儒的半张脸。
他腾出左手,一把抄起掉落在旁的剔骨尖刀。
没有丝毫尤豫,反手一刀!
这一刀狠辣无比,直接贯穿了侏儒的小腿,将他死死钉在了泥地上。
血流如注!
“啊!快放他走,啊!救我,救我。”
侏儒的惨叫声几乎变了调,整个人象只被钉住的蛤蟆一样剧烈抽搐,却再也动弹不得。
“退后!”
陈谦猛地抬起头。
那张染血的狐狸面具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三人,声音嘶哑如厉鬼。
两个壮汉看着这一幕,一时竟有些踌躇。
原本以为是捏软柿子,没成想撞上了个不要命的疯狗。
书生手里已经没有了袖箭,匕首虽利,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他死死盯着陈谦,眼神阴晴不定。
对于同伴撕心裂肺的求救声,他充耳不闻,眼底甚至没有半点焦急。
他们也并非没有些其他手段,但都需要提前布置,旁门左道不似武夫一般随时可以动手厮杀。
这小子太邪门了,那两下似乎就不是普通人可以办到的!
局面暂时平衡住了。
红雾依旧封锁着四周,象是一个封闭的斗兽场。
陈谦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这种平衡如果持续下去,早晚会死。
“你们不怕他死?”
陈谦喘着粗气,盯着那个脸色阴晴不定的书生。
忽松开了一只手,猛地扯开了自己胸前那满是血污的衣襟!
“那你们怕不怕这个?”
红光映照下。
陈谦白淅的胸膛上,那道暗红色的烛火印记,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妖异光泽。
在这阴煞之气的刺激下,那印记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看清楚!这是什么!”
“不怕我,你难道不怕李家?”
陈谦的声音沙哑而疯狂:
“你们想杀我?好啊!”
“我若死在这儿,李家不会饶过你们!”
“到时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给我陪葬!”
“敢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