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碗透着诡异紫色的“通灵血酒”被端到了众人面前,酒气辛辣中带着一股陈年血腥味。
“拜!”雷教官一声厉喝。
众人纷纷下跪,膝盖撞在混着朱砂的地面上,他们面朝着那尊持刀而立、威严而邪异的关公黑像,深深地拜了一拜。
“起调!”王教官在侧后方扯着嗓子大喊。
二十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在这一片肃杀的气氛中,发出了震动地坛的整齐吼声:
“一敬武圣金刀开,二请英魂入命来!血酒焚心淬钢骨,三灾火里出将才!”
这口号声在狭窄圆形的拜将坛内来回激荡,令人心潮澎湃。
陈牧风也跟着喊,但他发现,随着这声口号落下,那尊关公黑像的双眼处似乎闪过了一抹暗红。
空气中的红色灵性气流瞬间变得狂暴,仿佛有一尊远古的战魂正顺着这声口号,从虚无中缓缓降临。
“喝血酒!”宋天鹏大喝一声。
所有人不敢怠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几名心理素质差的学员被这一震,酒水刚入腹,肚子里便传出一阵翻江倒海的“咕噜”声。
“啊!我的肚子!肠子要断了!”
“好痛——”
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几人面色惨白地瘫倒在地,体内的灵性在剧痛中彻底崩毁,有人甚至不顾体面地大喊着要拉肚子。
宋天鹏冷冷地扫了一眼,轻哼一声:“连头一道灵性冲撞都压不住,你们平常是怎么训练的?通通出局!”
场中,赵武虽然早已是转职过的武师,但此刻在那紫色血酒的冲刷下,额头依旧青筋暴跳,双目充血,双手死死攥拳,才勉强维持住体面。
牛志则是咬碎了牙关,喉咙里发出低吼,拼命压制着腹中的绞痛。
陈牧风也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紫色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他只觉得内脏仿佛被泼了一盆滚烫的岩浆。
然而,还没等这股异质能量开始肆虐,意识深处那盏绿莹莹的灯笼便猛然亮起。
【红案厨子嗅到了极品陈年的味道……入口柔,一线喉!这异质纯度,大补!过瘾!快,再来几碗!】
那种焚身的灼烧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能量反哺全身。
“……”
陈牧风心中一阵无语,这红案厨子职业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竟然把这毒药般血酒当成了食材给消化了。
咂摸咂摸嘴,确实回味悠长,比什么酱香型清香型的酒都更绵密,更有劲,确实有再来一碗的冲动。
但他不敢再喝,这种出头鸟的行为在宋天鹏这种高手面前太容易露馅。
“上炭!”
雷教官一声令下,工作人员将剩馀的血酒直接泼在了一众学员的身上。
“踏上火炭,受三灾火!”
众人看着前方那红得发紫的炭堆,眼底满是惊恐,但在宋天鹏那如刀锋般的目光扫视下,只能硬着头皮踏了上去。
“轰——!”
踏入炭堆的一瞬间,所有人身上残留的血酒仿佛被瞬间引燃,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说来也怪,这火虽然看着凶猛,却并没有烧焦众人的皮肉,反而象是透明的虚火,通过毛孔直接钻进了骨头缝里。
但是那感觉,就如同有无数把生锈的铁锥子,在疯狂地凿击着骨髓,痛苦直指灵魂。
刹那间,惨叫声、哀嚎声连成一片,不断有人经受不住痛苦,翻滚着倒在火堆边缘。
陈牧风站在火中,神色虽然也装出一副强忍剧痛、肌肉轻颤的模样,但内心却毫无波澜。
意识深处,血红色的【刽子手】灯笼红光流转,自如地梳理着周围的灵性。
这也难怪,他本身已是武师途径三阶的【刽子手】,这一阶职业的觉醒试炼对他来说,简直毫无压力。
宋天鹏此时正盖上酒葫芦,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场中哀鸿遍野的学员。
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天赋大多只是“虚火”,燃得快,熄得也快,说明灵性不足。
突然,他的目光在陈牧风身上定住了。
在一片扭曲跳动的红火中,唯独那个少年的脚下有些不对劲。
宋天鹏眯起眼,发现陈牧风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红炭竟然被一股极其隐秘的气势,碾成了细密的粉末,而且他身上燃起的火焰赤红浑厚。
“看来,这就是他们说的行动科那个新人…呵呵,有意思。”
宋天鹏身形一晃,竟带起一阵劲风掠过火场。
陈牧风只觉眼前一暗,宋天鹏那魁悟如塔的身影已悄然立在面前。
“反应不错,但这腰杆,似乎硬过头了。”
宋天鹏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沉沉地按在了陈牧风的肩膀上。
陈牧风心中一惊。这一按看似随意,实则重达千钧,宛如一座小山从头顶倾倒而下。
他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咯吱作响,用尽全身力气顶着这只大手,膝盖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弯曲。
一股无名的烦躁从心底升起,【刽子手】的本能在疯狂叫嚣着斩断一切,想要与其对抗。
陈牧风强行按捺住那股毁灭性的煞气,他很清楚,一旦用【刽子手】的力量硬顶,三阶职业的秘密在五阶强者面前将无所遁形。
电光火石间,他心念转动,将所有的灵性引导至皮肉之间。
【铁砧皮】!
陈牧风的皮肤下隐隐流转过一层灰褐色的光泽。
那沉重如山的力道落在他肩头,就象大锤砸在了厚重的熟铁砧板上,震动传遍全身,却被那一层轫性十足的皮肉死死锁住、化解,引向脚底的炭堆。
“咔擦!”
陈牧风脚底的火炭彻底崩成齑粉,地面裂开,他却如磐石般稳稳站立。
宋天鹏眼睛猛地亮起,原本随意的一掌此刻竟隐隐加重了几分力道,直到感觉到指尖传来一种反震的钝痛,他才微微点头,收回了手。
此刻,这位五阶【镇关帅】的额头竟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退后半步,自言自语地嘟囔道:“骨肉同炉,浑然一体……好家伙,这肉身,天赋异禀啊!”
宋天鹏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微笑。
随着王教头一声令下,测试终于到了尾声。
“好!拜将仪式结束!”
不等其他工作人员上前,只见宋天鹏眼神一凝,双手发力猛地一拍。
“啪!”
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劲风从他掌心呼啸而出,地坛中熊熊燃烧的三灾火竟被这一掌生生震灭。
“呼——”
地坛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不少学员如获新生,大口呼吸着带凉意的空气;还有一些显然没有撑住,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半天爬不起来。
王教头见状不敢怠慢,赶紧叫上雷教官,两人开始记录名次。
意志力崩溃者,皆为不及格。
“赵武,合格!”
“牛志,合格!”
“段国柱,合格……”
…
听到王教头念到“陈牧风,合格”时,陈牧风这才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因为这试炼对他有什么威胁,而是为了在这一堆哀鸿遍野中装出一副“勉强过关”的模样,着实辛苦。
“方宝玉!合格!”
王教头特意提高了音量,脸上带上笑容,还抢先夸赞道,“好!方少果然天赋异禀,即便之前负了伤也丝毫不受影响,这份意志力和灵性,当真是同辈中的翘楚啊!”
只见方宝玉脸上竟没有一丝痛苦之色,反而异常冷静,只见他的右手臂隐约透着一层紫色,显得格外扎眼。
宋天鹏瞥了一眼方宝玉,眼神里满是漠然。
他和军阀常打交道,知道方宝玉的背景来头,显然这位军阀大少爷,为了通过测验用上了非常规手段。
但是这并不违规,更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