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吗?这就是那头狼人的!”
詹姆士指着杨天的鼻子,吐沫星子横飞:
“亏你们还天天蹲守在西区,号称布下了天罗地网!结果呢?凶手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逃了!”
“这下怎么办?凶手都进入租界局域了!万一他哪天要是再潜回来,在租界里杀人,这责任谁负?!”
杨天被骂得火起,但他看了看照片,确实象是那么回事,只能强压着怒火反呛回去:
“詹姆士督察,请注意你的措辞。西港码头属于租界管辖范围,并不在我们的巡查职权内。”
“谁也没想到那个野兽会那么狡猾,竟然知道往租界跑。”
“借口!都是借口!”詹姆士根本不听解释,指着杨天说道:
“就是因为你们的疏忽无能,那个凶残下贱的凶手才会进入租界!这下搞得租界里人心惶惶,要是租界里死了人,你们收容局担待得起吗?!”
陈牧风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
老百姓死了那么多人,洋人都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现在凶手只是疑似进入租界,就急成这样?
真是自诩高贵物种啊?实在让人作呕。
“有没有可能……”
陈牧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冷意:
“万一那凶手本来就是你们租界里的人呢?所谓的逃走,只不过是回家了而已?”
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杨天心中暗喊一声爽,立刻接话道:
“没错。我们已经彻底搜寻了四周街区,连只耗子都没放过。现在那个狼人既然在租界出现了踪迹,我们正准备向工部局申请租界的搜查令。”
“搜查令?!”
詹姆士象是听到了什么冒犯,随即勃然大怒。
“砰!”他一拳狠狠锤在桌子上。
这次力道之大,竟直接将那一角实木的桌角硬生生锤碎,半张桌子瞬间垮在地上。
好大的力气!
这詹姆士又高又壮,肌肉撑起衬衫,难不成也是个力量型的职业者?
詹姆士指着陈牧风骂道:
“你们这是诽谤!污蔑!”
“我们来自文明的国度,法律健全,怎么可能出那种残忍的怪物?!我劝你们最好回去好好查查你们那些鱼龙混杂的鬼地方,不要试图往我们这些绅士身上泼脏水,否则日后引起租界的愤怒,你们局长都保不住你们!”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杨天虽然个头比詹姆士矮了一大截,但气势丝毫不输。
他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盯着詹姆士:
“我们会查的。但同样的,为了所有人的安全,租界我们也要查。这是我们的职责,谁也拦不住。”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快要爆炸。
坐在角落里看资料的克里斯托弗终于转过身来。
“请绅士一些,詹姆士。大家只是公事公办,何必动怒呢?”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优雅,自带一种让人冷静的魔力。
听到克里斯托弗开口,詹姆士这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冷说道:
“哼,那就公事公办!我不跟你们计较。”
“对了,听说你们之前切下了一块凶手的肉?把那块肉和所有证据都拿过来交给我们。我们的技术设备比你们那些落后的玩意儿先进得多,我们会进行dna比对和异质分析,或许能查得更清楚。”
“到时候交给克里斯托弗医生全权负责。”
詹姆士挥了挥手,示意克里斯托弗:“克里斯托弗,把整理好的资料给他们。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专业。”
“好的。”
克里斯托弗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档,缓步向杨天走了过来。
“杨队长,这是我对现场痕迹的补充分析,希望这些资料能帮助到你们。”
他将文档递给杨天,举手投足间尽显绅士风度,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优雅的古龙水香味。
杨天接过文档,忍不住在心里嘟囔:“这才是绅士嘛!跟那个疯狗詹姆士还真是两个极端。”
然而,就在克里斯托弗经过陈牧风身边的那一瞬间。
陈牧风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红案厨子】的敏锐嗅觉下,他闻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味。
在那股优雅的古龙水香味掩盖下,竟然夹杂着一股汗味。
都说洋人体味重,这倒也没什么。
更重要的是,在那汗味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味道……来自克里斯托弗。”
陈牧风瞳孔骤缩,立刻开启【金蟾瞳】死死盯着这个优雅的男人。
没有任何异质和杀气,和普通人无异。
但是,他发现克里斯托弗那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后脑勺处,竟然有着细密的冷汗渗出。
而且,当克里斯托弗转身去拿公文包时,他的右肩却出现了一瞬间僵硬。
就象是…正在忍受着什么。
右肩?
昨晚那一刀,自己削掉的不正是那个狼人的右肩肉吗?
一道闪电划过陈牧风的脑海,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陈牧风的心砰砰直跳。
他几乎可以肯定,克里斯托弗医生,就是那个狼人。
…
走出租界,陈牧风立刻找了个借口,把杨天单独拉到一边,将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
“什么?克里斯托弗医生?!”
杨天听完便愣住了。
他对那个文质彬彬、说话优雅的银发医生印象极好,怎么也无法将他和昨晚那头残暴嗜血的狼人联系在一起。
“牧风,你确定吗?他看起来那么瘦弱,那么绅士……”
“说实话,我更愿意相信,那个金毛詹姆士才是狼人!你看他那一身的膀子肉,多像狼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陈牧风语气十分肯定,“我只知道,那股血腥味,和受伤的反应骗不了人。”
杨天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相信陈牧风。
毕竟这小子的直觉准的离谱。
杨天眉头紧锁,“但是,这里是租界,洋人有治外法权。如果我们没有确凿证据就直接抓捕租界的高级法医顾问,万一搞错了,或者对方一口咬死不认,会引发严重的外交事故。到时候别说抓人了,咱们收容局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要是能想办法把他骗出租界,搜身调查一番就好了。”
陈牧风摇了摇头:“他现在受了伤,警剔性极高,肯定不会轻易离开租界。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找个机会,逼他露出马脚。”
“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