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行动科等人便分头行动,穿梭在金门市的大街小巷。
陈牧风被分到了和老李一组。
他们几乎跑遍了半个东城区的医馆和跌打铺子,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却始终一无所获。
临近中午,老李有些遭不住了。
这位在收容局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一出大门就象是放了风的鸟,正事没干多少,眼睛尽往路边的吃食摊子上瞟。
“哎哟,小陈啊,咱们这么瞎跑也不是个事儿。”
他指着不远处一家飘着香气的茶楼,笑眯眯地说道:“俗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这都跑了一上午了,肚子都叫唤了。走走走,哥带你去尝尝这儿的招牌蟹黄包,那滋味,绝了!”
“而且这种茶楼消息最灵通,咱们坐那儿喝壶茶,跟伙计聊聊,说不定比咱们一家家问还有效呢?”
陈牧风有些无奈,碰上职场摸鱼老油条了。
不过老李虽然爱摸鱼,但对自己这个新人确实不错,昨天遇袭时也是第一时间把他护在身后。
但是陈牧风想尽快把那名【开膛手】狼人捉出来,不仅是为了替那对父女报仇,更多的是,他想看看杀死那家伙,说不定又可以得到什么东西。
不过,此刻他肚子咕噜噜发出的声音,确实饿了。
“行吧,老李。不过咱们吃快点,还有好几条街没跑呢。”
“哈哈!来吧!你还在长身体,别饿着了!我请你!”
老李领着陈牧风进了小茶楼,轻车熟路地点了几个招牌点心。
不过,陈牧风很快就发现,这老李虽然看起来是在摸鱼,但嘴皮子是真利索,也是真会套话。
只见他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跟茶楼的伙计、甚至旁边桌的几个闲汉聊得火热。
从哪家的姨太太跟人跑了,聊到哪家药铺最近进了什么稀罕药材。
三言两语间,不仅把这几条街最近的异常动静摸了个底儿掉,还顺带打听出了好几个没挂牌子的黑诊所位置。
“看见没?这就叫江湖经验。”
出了茶楼,老李剔着牙,一脸得意地拍了拍陈牧风的肩膀:
“光靠两条腿跑那是笨办法。咱们得学会借力。”
陈牧风这次是真心服气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收容局里,还真是卧虎藏龙,老油条也有自己的生存智慧。
…
按照老李打听来的线索,两人在一个偏僻阴暗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挂着“祖传秘方”条幅的摊子。
一个戴着墨镜、留着山羊胡的老郎中正躺在看画报。
老李立刻换上一副自来熟的笑脸,递上一根烟,凑过去问道:
“哟,老先生,看报呢?向您打听个事儿……”
老郎中听完,推了推墨镜,慢悠悠地说道:
“哦?肩膀受伤?你们难道是找那个…前几天掉了骼膊,又被接上的军阀少爷?”
老李一愣,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没掉骼膊,就是肩膀上被削掉了一块肉。”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牧风心中一动。
断臂?军阀少爷?这说的难不成是方宝玉那个家伙?
他好奇的问道:“老先生,您刚才说的那个少爷,手都断了还能接好?这医术也太神了吧?”
“神?那可不是一般的医术。”老郎中语气变得神秘兮兮。
“听说那个大帅府上,花重金遍寻名医,最后找了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蛊医】出手。那是用虫子做线,用蛊毒做药,硬生生把断手给‘种’回去的。”
“呵呵…【蛊医】啊,那可是个邪门透顶的下九流职业。那手接虽然接回去了,但这以后是人手还是鬼手,那就不好说喽…”
“【蛊医】?”
陈牧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职业。
没想到方宝玉那家伙命这么大,竟然没有成为残疾。
不过听这老郎中的意思,这治疔手段恐怕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真是祸害遗千年。
…
一天下来,众人回到据点,关于狼人的线索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那个狼人就象人间蒸发了一样,哪怕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没有去任何一家正规或非正规的医馆求医。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有特殊的自愈能力,要么…他逃出了金门市。
好在,这一夜并没有再传出新的作案消息。
转天,天刚蒙蒙亮。
行动科的一行人刚在路边摊吃完早餐,还没来得及安排今天的任务,那个一直负责连络的当地警探长,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各位长官!请跟我走!”
“租界那边来电话了,说是那两位洋人顾问有重大发现,请你们立刻去一趟租界公立医院。”
由于林清雨临时回收容局调人手,这次只有杨天带着陈牧风等十几名队员,坐着吉普车,驶入了那个平日里让他们敬而远之的“万国租界”。
车窗外,宽阔整洁的柏油马路两旁,是一栋栋风格各异的西洋小洋楼。
有轨小巴士穿行在街道上,穿着西装革履的洋人和打扮时髦的贵妇在街头漫步。
这种繁华与仅仅一河之隔、污水横流的贫民窟形成了巨大反差。
“不得不说,这帮洋鬼子的技术确实先进,日子过得也舒坦。”
杨天看着窗外,重重叹了口气:“但是他们始终是殖民者,是侵略者。”
陈牧风坐在后排,目光冷漠。
他对这种创建在欺压之上的虚假繁荣毫无好感,对当下的混乱局势也没有兴趣。
他的心中只想着那个凶手。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办公楼前。
众人来到三楼的一间会议室,那个金发高大的副督察詹姆士,早就等在里面了。
而那位银发法医克里斯托弗,正穿着一身洁白的大褂,背对着众人在查看桌上的一堆资料。
“砰!”
见杨天等人进来,詹姆士满脸不爽,二话不说,直接把一份厚厚的文档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翻倒。
“你们收容局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刚刚有人跟我汇报,说昨晚西港码头上,有目击者看到一个肩膀受伤的可疑黑影,偷偷上了租界的一艘货运船逃走了!”
杨天一愣,赶紧拿起桌上的资料。
只见里面夹着几张黑白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照片上确实拍到一些疑似野兽的巨大脚印,还有几缕遗留的黑色硬毛和血迹。
“那狼人…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