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屿温柔捧住苏清窈的脸,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淅。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
“我的一切,我的现在和未来,我的喜怒哀乐,我的全部,都是你的。”
“我甘之如饴,恨不得把心剖出来递到你面前。”
他微微前倾,额头与她相抵,呼吸缠绕。
“我想每天接你下课,想和你并肩走在任何一条路上,想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对你好。”
“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闻屿爱苏清窈。”
“只爱苏清窈。”
他的眼神专注极了,翻涌着浓烈到灼人的情感,却又被极致的温柔包裹着,赤裸裸摊开在她面前,毫无保留。
“宝宝,公开恋情好不好?”
苏清窈被这汹涌而直白的爱意冲击得心神俱震。
闻屿说,他是她的。
不是“你是我的”,而是“我是你的”。
这微妙的措辞差异,含义却天差地别。
他没有将自己置于高位,没有用宣告主权的姿态将她圈入领地。
恰恰相反,他主动俯身,将自己的所有权双手奉上,虔诚地置于她的掌心。
他把自己放在了被定义、被归属的位置上。
仿佛她才是这段关系里的绝对掌控者,而他,只是怀着忐忑与期待,等待被她认领的信徒。
这样自贬的归属宣言让苏清窈感到心悸。
闻屿将一颗滚烫的、毫无保留的真心,赤裸裸地捧到她面前。
不是我要拥有你。
是我,渴望被你拥有。
这不象是一个多月恋情该有的浓度。
太厚重也太滚烫,仿佛闻屿已经爱了她好久好久。
可明明……他们之前并不相识。
震惊的浪潮退去后,心底泛起的是惊喜,是被人如此郑重珍惜的温暖与喜悦。
但紧随其后的,是自卑与胆怯。
这样耀眼的闻屿,站在云端被众人仰望。
而她,刚从泥泞里挣扎着爬出来,身上还带着洗不净的尘土与伤痕。
她怎么配得上?
她睫毛剧烈颤斗着,终于承受不住他眼中那灼人的光芒,狼狈地垂下眼,试图躲藏。
闻屿却象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托住她的下巴,不容她逃避,强迫她再次对上自己的视线。
“宝宝,”他凝视着她慌乱闪铄的眼眸,声音放得极缓。
“不用顾虑那么多,告诉我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就好。”
苏清窈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她眼中闪过挣扎、尤豫、茫然。
最终,那些自我否定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她几乎是用气音,艰难吐出了那句话。
“闻屿……我、我配不上——”
“是我配不上你,宝宝。”
闻屿直接截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自我贬低,声音斩钉截铁。
他捧着她脸的手微微收紧,眼里没有丝毫玩笑或敷衍,只有绝对的认真,甚至还有一丝痛楚。
“我了解到的苏清窈,干净、纯粹、善良、赤诚得象未经雕琢的水晶……你拥有这世间最珍贵美好的品质。”
“而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拥有的,不过是一些生来就有的冷冰冰的身外之物,抛去这些,我什么都不是,甚至……”
他还想说些贬低自己的话,试图将两人之间的地位彻底扭转,可苏清窈却先一步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眼框还红着,像只委屈的小兔子,小声抗议。
“哪有你这样……胡说八道的,哪有人靠拼命贬低自己,来证明配不上别人的呀。”
她望着他,眼神清澈而认真,一字一句,说得无比笃定。
“闻屿,你特别好,全世界你最最好。”
闻屿听着,眼框蓦地一热。
只有他的宝宝,才会这样傻乎乎地、毫无保留地觉得他好。
他不好。
他从来都不好。
真实的他,暴戾、阴暗、自私、偏执,骨子里流淌着冰冷与算计,仿佛所有负面的词汇都可以堆砌在他身上。
他是一座外表光鲜内里腐朽的宫殿。
唯有她是照进来的那束光,让他心甘情愿地粉饰太平,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模样。
为了他的宝宝,他愿意装乖,愿意戴上温柔的假面,愿意将心底那头凶兽死死锁住。
只要他的宝宝好。
只要能和宝宝在一起。
闻屿低头,在她捂住自己嘴唇的手心里,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再抬眼时,眼里温柔含笑。
“那全世界最最好的闻屿,和全世界最美好的苏清窈,”
他凑近她,气息交缠,“岂不是……绝配?”
他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眩耀,“我们,天生一对。”
象是为了佐证,他开始搜刮脑子里所有美好的词汇,笨拙又认真地往外蹦。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天造地设、佳偶天成、金玉良缘、珠联璧合、琴瑟和鸣、金童玉女、芝兰玉树……”
见他巴拉巴拉说出一长串成语,努力想哄她开心的样子,苏清窈心尖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中,没忍住破涕为笑。
“还有呢?”她带着鼻音,故意问。
闻屿状似苦恼地蹙起眉,认真想了想,然后垮下肩膀,语气可怜兮兮。
“词汇库被挖空了……宝宝,怎么办?你老公是不是好笨?”
苏清窈被他逗笑,抬手轻轻给了他一个不痛不痒的脑瓜崩。
“笨蛋闻屿,超级笨蛋!”
看着她眉眼重新舒展开,露出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闻屿悬着的心落了回去,眼底漾开真实的暖意。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依恋,甚至开始畅想未来。
“不仅跑不掉,以后咱家的财政大权也得由宝宝独揽,老公负责赚钱,宝宝负责花,好不好?”
苏清窈脸一红,小声嘟囔,“那……那也得等到结婚以后呀。”
“老公可得加倍努力,早日把我的小仙女娶回家……我宝宝这么好的人,只能便宜我咯。”
苏清窈看着他专注而温柔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阴霾和不安,都被这滚烫的暖意驱散。
她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柔软。
“谢谢你,闻屿。”
然后她抬头凑近他,在他侧脸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她退开些许,脸颊绯红,眼睛却亮晶晶的盯着他。
“公开吧,闻屿。”
“恋爱,就要光明正大的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