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1 / 1)

张和平回到自己家时,已是深夜。陈淑英还没睡,在灯下做着小孩衣服,见他带着伤回来,又惊又心疼,连声追问。张和平只简略说了句“办案时碰上了点意外,皮外伤”,安抚住妻子,心里却反复思量着刘光福的事。

他肩膀和后背的淤伤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刘光福那双充满恐惧和挣扎的眼睛。那孩子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小虫,明知危险,却难以挣脱。张和平知道,自己抛出的“线人”提议,对刘光天而言既是救命稻草,也是更深的漩涡。他必须在团伙察觉并控制刘光天之前,尽快取得实质性进展。

第二天一早,张和平先去了区局,向刘君山详细汇报了昨晚与刘光福接触的情况。刘君山听完,抽着烟沉思:“刘光天这孩子,是个突破口,但也是最不稳定的因素。他爹刘海中是个麻烦,家里知道了肯定闹翻天。那伙人也不是善茬,一旦发现苗头不对,可能会对刘光天下手,或者逼他干票大的然后跑路。”

“刘队,我建议,”张和平道,“一方面,请队里安排可靠同志,对刘光天进行外围保护性监控,重点是上下班路线和他常去的地方,防止团伙接触或胁迫。另一方面,对那个废弃小院和‘光头’、‘长发’等人的社会关系、活动规律进行深入摸排,争取找到他们的其他窝点或销赃渠道。至于刘光福家里……暂时只能先瞒着,但得做好刘海中突然发难的心理准备。”

“同意。”刘君山拍板,“保护组我来安排,摸排工作你牵头,带上两个机灵的。记住,安全第一,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不要擅自行动。”

就在张和平和刑侦队紧锣密鼓展开工作的同时,四合院里却先一步炸了锅。

起因是刘光天一夜未归——准确说,是后半夜溜出去后就没回来。刘海中早上起来发现儿子不见了,屋里还有点凌乱,顿时火冒三丈。他先是在院里骂骂咧咧,问谁看见他家刘光天了,得知昨天张和平晚上找过刘光天后,更是疑心大作。

“张和平!你给我出来!”刘海中早饭也顾不上吃,叉着腰站在前院,冲着张和平家方向嚷,“你昨晚跟我家刘光天说什么了?是不是你把他吓跑了?还是你们公安局把他抓了?我告诉你,我家光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易中海闻声出来,皱着眉头劝道:“老刘,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和平是公安,找刘光天了解情况也是工作。”

“工作?什么工作非得大晚上找半大孩子?”刘海中不买账,反而瞪着易中海,“易中海,你少在这儿和稀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这话戳到了易中海的痛处,他脸色一变,甩袖进了屋。

二大妈也哭哭啼啼地出来,拉着刘海中:“他爹,你先别嚷,兴许光福去哪儿玩了……”

“玩?一夜不归叫玩?”刘海中吼道,“肯定是张和平跟他说了什么!说不定就是他办案惹了人,连累了我家刘光天!”他越想越觉得有理,就要去砸张和平家的门。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光天低着头,脸色苍白,眼圈发黑,蔫头耷脑地走了进来。

“你个兔崽子!死哪儿去了?!”刘海中一见,怒火更盛,顺手抄起门边的笤帚疙瘩就冲了上去,劈头盖脸地打,“我叫你夜不归宿!我叫你不学好!是不是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去了?说!”

刘光天不敢躲,也不敢吭声,抱着头任父亲打。二大妈赶紧扑上去拉:“他爹!别打了!孩子回来就好!刘光天,快跟你爹认错!”

院里其他邻居也被惊动了,纷纷出来看。傻柱抻着脖子瞧热闹,阎埠贵推着眼镜摇头叹息,何雨水吓得躲到何大清身后。张和平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

“二大爷,您先住手。”张和平上前一步,挡在刘光天身前,“打解决不了问题。”

“解决不了问题?我管教自己儿子,关你屁事!”刘海中正在气头上,笤帚差点挥到张和平身上,“是不是你昨晚跟他说了什么?把他吓成这样?你说!”

张和平冷静地看着他:“二大爷,我昨晚找刘光天,是有些情况需要向他了解,这是正常的工作程序。至于刘光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您应该问他本人。但是,如果孩子真的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不好的事,打骂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他话里有话,目光扫过刘光天。刘光天身体微微一颤,头埋得更低。

刘海中愣了一下,张和平的话他听进去一些,但面子上下不来台,依旧嘴硬:“我家的事不用你管!刘光天,滚回家去!看我不收拾你!”说着,揪着刘光天的耳朵就往屋里拽。

二大妈一边抹泪一边跟进去,门“砰”地关上了。里面很快传来刘海中的咆哮、二大妈的添油加醋和刘光天压抑的闷哼。

院里的邻居议论纷纷,散去。张和平站在原地,心里沉甸甸的。刘海中这一闹,恐怕会让惊弓之鸟的刘光天更加封闭,也给自己的后续接触增加了难度。必须尽快让刑侦队介入,对刘光福采取更正式的保护和询问措施。

就在他思索间,何雨水红着眼睛跑了过来,带着哭腔:“张哥!张哥你快去看看老太太吧!她……她好像不行了!”

张和平心头一凛,立刻跟着何雨水往后院跑。聋老太太屋外围着几个人,易中海、一大妈、何大清都在,脸色都很难看。屋里传来老太太急促而艰难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

街道请来的大夫刚检查完,摇着头走出来,低声道:“准备后事吧,就这一两天了。老人家脏器衰竭,没什么好办法了。”

易中海眼圈一红,就要往里冲。何大清却一把拦住了他,声音沙哑:“易中海,老太太最后的时间,让她清静点。”

“何大清!你什么意思?老太太也是我的长辈!”易中海怒道。

“长辈?”何大清冷笑,“你也配提‘长辈’二字?老太太为什么郁结于心,你我心里清楚!”

两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一大妈急得直跺脚。

“都别吵了!”张和平沉声喝道,“老太太要紧!”

他拨开两人,走进屋里。聋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双眼深陷,已经瘦脱了形。她似乎听到了外面的争执,浑浊的眼睛望着屋顶,气息微弱。

张和平走到床边,轻轻握住老太太枯瘦的手:“老太太,我来了。”

老太太的眼珠慢慢转向他,嘴唇翕动着,发出极细微的声音。张和平俯下身,将耳朵凑近。

“……箱……底……信……”老太太断续地说,手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指向墙角那个樟木箱子,“……给……柱子……雨水……平分……别……别给……外人……”

她的目光又艰难地转向门口方向,那里是易中海和何大清模糊的身影。“……易……私心重……何……太倔……都……靠不住……你……公道……我……放心……”她喘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眼睛盯着张和平,混浊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恳求,“……帮……看着……院里……别……别散了……”

话音未落,她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睛缓缓闭上,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老太太!”张和平心头大恸,低声呼唤。

易中海和何大清也冲了进来,看到老太太的样子,都僵住了。易中海扑到床边,握着老太太另一只手,涕泪横流:“老太太!您不能走啊!”何大清则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眼眶也有些发红。

聋老太太的临终嘱托,像最后的烙印,刻在了张和平心里。她看透了易中海的算计和何大清的固执,将分配身后物和维系院里大体平稳的最后期望,托付给了她认为最公正可靠的张和平。而那封信里,究竟还藏着什么?

屋外,天色阴沉,似乎又要下雨了。四合院里,悲伤、算计、冲突、秘密与责任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张和平感到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一边是亟待突破的未成年人犯罪团伙案,一边是刘海中家随时可能爆发的家庭危机,现在又加上了聋老太太的临终托付和可能引发的遗产风波。而家中,怀着双胞胎的妻子正需要他的照顾和支持。

他站在弥漫着死亡与争执气息的后院,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这场关于正义、人情、责任与守护的漫长战役,各个战线都已进入最紧张的时刻。他必须稳住心神,理清头绪,在暴风雨真正来临之前,找到那条最艰难却也最正确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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