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队！过年好！”众人纷纷转向他，齐声问候。
“好！大家都好！”刘君山把包往自己办公桌上一放，摘下棉帽，露出板寸头，环视一圈，“人差不多齐了吧？和平，点一下名。”
张和平拿出花名册，快速点了一遍：“刘队，除了两个老家在外地、昨天刚打电话续了假的，其余十三人全部到齐。”
“行！”刘君山点点头，站到办公室中间，“同志们，新年第一天上班，按老规矩，咱们先自个儿团拜一下！然后，集体去给局领导和其他科室的同志们拜年！都精神点，拿出咱们刑侦队的精气神来！”
“是！”众人挺直腰板，脸上带着笑。
刘君山走到张和平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平，年过得怎么样？弟妹没嫌你值班吧？”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
“年过得挺好！物资充足，过了个安稳年！家里也都好，淑英很支持工作。”张和平笑着回答。
“那就好！”刘君山又转向大家，“来，咱们刑侦队内部，互相拜个年！我起头——我，刘君山，祝咱们刑侦队全体同志，在新的一年里，工作顺利，身体健康，破案立功，家家和睦！”
众人纷纷响应，互相拱手，祝福声此起彼伏：
“祝刘队步步高升！”
“祝张队早生贵子！”
“祝老马早日抱孙子！”
“祝大周媳妇儿给生个大胖小子！”
“祝小赵找个好对象！”
“祝孙干事文章上报！”
张和平也笑着拱手回应：“借大家吉言！也祝各位老哥、兄弟，新年破大案，平安又凯旋！”
简单的内部团拜，气氛热烈而融洽。虽然平时工作紧张严肃，甚至有风险，但此刻，这个集体更像一个大家庭，充满了人情味和凝聚力。
“好！”刘君山看看手表，“现在，九点半。老规矩，兵分三路，由我、和平各带一组，咱们去给局领导和其他部门拜年。注意秩序，别一窝蜂挤进去。十一点前回这里集合。出发！”
机关团拜是年初五一景，也是维系单位内部关系、展现精神面貌的一种重要形式。两个小组按照刘君山事先划分的路线，开始行动。
张和平带着自己这一组的五个人，包括二组全体，首先前往局长和政委办公室。局长办公室在三楼，门开着。程局长和戴政委正在里面说话，看到刑侦队的人过来拜年，都笑着站起身。
“局长，政委，过年好！刑侦队张和平，带组里同志来给您二位领导拜年！祝局长政委新年身体健康，工作顺利，领导咱们局再创佳绩！”张和平立正敬礼，声音清晰。
后面几人也齐声拜年。
程局长五十多岁，面容威严但此刻带着笑意：“好，好！同志们过年好！你们刑侦队去年干得不错，特别是年底那个案子，破得漂亮！新的一年，要继续发扬敢打硬仗、善破疑案的作风！”
戴政委更斯文些，扶了扶眼镜：“谢谢同志们。新年要有新气象，不仅业务要精，思想、作风也要过硬。希望你们刑侦队，成为咱们局的一把尖刀，也是一面红旗！”
“请领导放心！”张和平代表回答。简短交流几句，便礼貌告退。局长政委也没多留，显然后面还有别的科室要来。
接下来是主管刑侦的李副局长办公室。李副局长是刑侦出身，见到自己麾下的干将格外亲切。
“君山没来？哦，你们分头行动了。好，过年好！去年大家辛苦了，今年任务估计更不轻，要绷紧弦，但也注意劳逸结合。和平，你刚来，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谢谢李局关心，很适应，同志们都很帮带。”张和平回答。
“适应就好。你脑子活，有技术底子，这是优势，要发挥出来。但刑侦工作，根子还得扎在群众里，扎在细致勘查和分析上。”李副局长点到为止，又鼓励了几句。
然后，就是其他科室部门的“巡礼”。侦查组去了治安科、预审科、技术科、秘书科、后勤科等等。每到一处，都是同样的流程：敲门，问好，代表刑侦队拜年，接受对方的回礼和祝福。
各个科室也大多在内部团拜或准备出去拜年，办公室里同样洋溢着节日气氛。互相说着吉祥话，调侃一下对方科室去年的“糗事”或亮点，约定有空一起打球吃饭，笑声不断。
“哟，刑侦队的‘神探’们来了！过年好！今年少给我们治安科‘添麻烦’啊，发案率降下来点！”治安科长老王开玩笑。
“王科，您这话说的，发案率降下来是我们共同目标啊！也祝你们治安防范做得好，让我们无事可忙！”张和平笑着回应。
在技术科，看到那台老式照相机和简陋的勘查箱，张和平心里动了动，但没多说。
来到后勤科，科长是个胖胖的老同志，笑眯眯地给每人抓了一小把水果糖：“来，同志们辛苦，甜甜嘴。今年物资供应比去年强点，但咱们还得勤俭办一切事业啊。有什么需要，合理范围内，尽量支持！”
一圈走下来，时间已接近十一点。回到刑侦队办公室，其他两组也陆续回来了。大家脸上都带着走动后的红润和兴奋，互相交流着拜年时的见闻。
“局长夸咱们了！”
“政工科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挺俊！”
“后勤老孙头还是那么抠，就给了几颗糖。”
“你知足吧，糖也是稀罕物！”
刘君山看人齐了，拍拍手。“行了，团拜任务完成。上午没什么紧急事，大家把手头年前没整理完的卷宗、报告归置归置，熟悉一下节前布置的几项重点工作。下午开个收心会，布置新年工作。解散！”
众人散开。刘君山对张和平招招手：“和平，来我办公室一下，泡杯茶，聊聊。”
队长办公室不大，一张旧办公桌，两个文件柜，一对木椅子，一个洗脸架，墙上挂着北京市地图和毛主席像。刘君山拿出自己珍藏的茉莉花茶，给张和平也沏了一杯。
“坐。”刘君山自己先坐下，喝了口茶，长舒一口气，“年年这么走一圈，也挺累人，但不走不行，礼数到了，关系也就到了。咱们干刑侦的，很多时候得靠兄弟部门支持配合。你刚来，多熟悉有好处。”
“是，刘队。确实感觉各个科室的同志都很热情。”张和平捧着热茶说。
“热情归热情，工作归工作。”刘君山话锋一转，“怎么样，过年这几天，除了走亲戚，没闲着吧？我听说你爱鼓捣东西。”
张和平心里一动，知道刘君山这是切入正题了。他放下茶杯，从挎包里拿出那两个用毛巾包着的对讲机，轻轻放在桌上。“刘队，您还真说对了。我琢磨了点小玩意儿，不知道咱们工作上能不能用上。”
刘君山好奇地看着那两个铝饭盒改造的物件：“这是……收音机？不像啊。”
“是简易的无线对讲机。”张和平解开毛巾，露出真容。他拿起一台，指着上面的部件介绍。
“刘队您看，这是电源开关，用电池的。这是调频旋钮，这个是通话按钮。这根拉杆是天线的延伸部分。原理是通过无线电波，在一定的频率范围内，实现点对点或者一点对多点的语音通话。”
他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比如，咱们蹲守的时候，两个点隔着一条街或者一栋楼，看不见，喊也听不见，打电话又不方便。用这个，按下按钮就能说话，对方立刻能听到。或者在抓捕的时候，指挥员在后面，能随时了解前面情况，下达指令。”
刘君山听得认真，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在思考其可行性和价值。“这东西……有效距离多远？干扰大不大？声音清楚吗？贵不贵？”
“我初步测试过，在城区无高大密集楼房遮挡的情况下，有效通话距离大概一到两公里。如果地形复杂或者有干扰，会缩短。声音清晰度还可以，当然比不上电话，但辨识语音没问题。”张和平如实回答。
“成本……主要是我自己找的旧零件改的，不算贵。但如果能证明有用，未来可以考虑找专门的单位研究，或者采购更成熟的设备，成本应该还能降下来。最关键的是，它提供了一种即时通信的可能性，尤其是在没有电话或者电话不便的现场。”
刘君山拿起另一台对讲机，掂了掂分量，又打开外壳仔细看了看内部焊接的元件，虽然看不懂电路，但能看出做工整齐，不是胡闹。“你自己做的？就用了过年这几天？”
“年前就开始琢磨了，过年有空，终于调通了。”张和平说。
刘君山沉默了片刻，手指敲着桌面。张和平有些紧张地等待着。他知道，老刑侦出身的刘队长，更相信传统的侦查手段和人海战术，对于这种“奇技淫巧”，未必立刻接受。
“这东西……叫对讲机是吧？”刘君山终于开口。
“想法是好的。咱们现在通信，主要靠有线电话、通讯员跑腿，或者事先约定信号。确实有不便的时候。去年跟踪一个老贼，就因为在胡同里跟丢了，又没法及时通知另一头的同志，让他溜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和平：“不过，和平啊，咱们公安工作，讲究稳妥可靠。你这东西，毕竟是自己捣鼓的，稳定性、保密性怎么样？会不会串频被别人听去？电池能用多久？这些都得考虑。而且，目前看来，可能更适合特定的小范围行动，大规模铺开不现实。”
张和平点头。
“刘队您考虑得周全。这些问题确实存在。稳定性需要更多实地测试。保密性可以通过设定不常用的频率和简短密语来加强。
电池我选用的是大容量干电池，持续通话能用几个小时，待机更长些。我也没指望立刻大规模用，就是想着，能不能在合适的任务中，作为辅助手段试一试，看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