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局解散后,张和平坐上回南锣鼓巷的公交车。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座位,把训练包放在腿上。一天的训练下来,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很充实。
车到站时,正好另一辆公交车也进站——是通往纺织厂的班车。车门打开,陈淑英和何雨水有说有笑地下来,两人手里都拎着布包。
“和平!”陈淑英一眼看到丈夫,脸上绽开笑容,快步走过来。
何雨水也笑着打招呼:“和平哥,今天怎么样?”
“还行,就是累。”张和平接过陈淑英的布包,“你们今天下班挺早。”
“厂里今天完成季度任务,提前半小时下班。”陈淑英说着,仔细打量丈夫,“脸都冻红了累坏了吧?”
正说着,一个中年男人从她们后面挤下车。那人穿着蓝色工装,戴着棉帽,帽檐压得很低。他看到张和平身上的警服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快步朝胡同深处走去,几乎是小跑。
张和平注意到这人的异常,多看了一眼背影。那人身材中等,走路时右肩有点塌,像是习惯性动作
“看什么呢?”陈淑英问。
“没什么。”张和平收回目光,“可能看错了。走吧,回家。”
三人往95号院走。何雨水一路说着厂里的趣事,张和平和陈淑英听着,不时笑笑。
刚进院门,就见阎埠贵从阎解成小两口屋里出来。看到张和平三人,阎埠贵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哟,回来了?正好,正好!”
他搓着手走过来:“和平啊,今天我去菜市场,碰巧有卖鱼的,就弄了条。想着你忙了一天肯定累,晚上咱爷俩喝两口,解解乏。”
阎解成也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有两棵白菜、几个土豆:“和平哥,我这也买了点菜,一会儿让我媳妇炒两个,咱们一块吃点。”
于丽跟在后面,腼腆地笑着:“淑英姐,我正想跟你学学怎么做冬装呢。你上次那件棉袄做得真好。”
这架势,明摆着是准备好的。张和平和陈淑英对视一眼,都明白阎埠贵这是要提儿子工作的事了。
张和平脑子转得快,笑着说:“三大爷太客气了。不过喝酒可以,得在我家。我今天训练一天,身上都是汗,得先洗洗换身衣服。”
不等阎埠贵拒绝,他继续安排:“淑英,你先做饭。我去小厨房炒两个菜。家里还有两瓶二锅头,一会儿拿出来。”他又对阎解放说:“解放,你把菜拿过来,我一块炒了。”
阎埠贵愣了一下,没想到张和平这么痛快,而且反客为主。但他反应快,马上说:“那哪行!你是客人”
“什么客人不客人的,都是院儿里邻居。”张和平摆摆手,“就这么定了。雨水,一会去叫你哥,让他带把他藏得油炸花生米带一点过来,咱们热闹热闹。”
正说着,垂花门那边传来傻柱哼小曲儿的声音:“咱们工人有力量,嘿!每天每日工作忙”
傻柱拎着俩饭盒进来,看到这阵仗,眼睛一亮:“哟,这是要聚餐啊?带我一个!”
张和平笑道:“柱子来得正好,正要让雨水去叫你。今晚在我家喝点,要不要你把饭盒里的菜贡献出来。”
“没问题!”傻柱爽快地说,“我这儿是从小食堂带的红烧肉和炒白菜,正好下酒!”
这下推不掉了。阎埠贵只好说:“那那我去把我那瓶汾酒拿来。解成,把鱼拿过来,让和平处理。”
众人各自忙活起来。陈淑英和于丽在屋里准备碗筷,何雨水帮着洗菜,张和平在小厨房点火炒菜。阎解成把鱼递过来——是条两斤多的鲤鱼,已经去鳞去内脏。
“和平哥,这鱼怎么做?”阎解放问。
“红烧吧,下酒。”张和平熟练地切姜片、葱段,“解放,你把土豆削了,切成滚刀块。”
小厨房里热气腾腾。张和平先炒了个醋溜芽菜,又做了个土豆烧肉,最后炖鱼。香味飘满院子,中院一大妈都探出头来:“哟,这么香!和平做菜呢?”
“一大妈,吃了没?”傻柱从屋里装了一盘儿花生米出来,看着一大妈在门口,笑着问道。
“刚吃完,这不闻到味儿了,就出来看看!你这是”一大妈看着傻柱端着盘子往前院儿去,好奇的问道。
“嗨!这不刚回来就碰到三大爷想请和平喝酒,我就去凑个热闹。一会儿等和平鱼做好了给您端碗鱼汤尝尝,顺便我那还有点小酥肉,你热一下给后院儿老太太送去!”傻柱说着,扭头交代何雨水那些小酥肉出来。
“成!老太太这有段时间没见着荤腥了,一会我连鱼汤都给她送去!”一大妈看着傻柱,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
很快,菜齐了。鱼汤何雨水也送到中院儿了。
一张小方桌摆在张和平家堂屋,摆得满满当当:红烧鲤鱼、土豆烧肉、醋溜芽菜、傻柱带的红烧肉和炒白菜,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
酒也摆上了:张和平的两瓶二锅头,阎埠贵的一瓶汾酒。
“来,坐坐坐!”张和平招呼大家。
阎埠贵被让到上座,旁边是傻柱、阎解成,张和平坐在下首,方便倒酒。陈淑英、于丽、何雨水在另一边,女眷不喝酒,以茶代水。
第一杯酒,阎埠贵先举起来:“这第一杯,欢迎和平高升!咱们院儿出了个公安干部,是大家的荣耀!”
众人碰杯。酒很辣,但气氛热烈。
几杯下肚,话匣子打开了。傻柱说起食堂的趣事,阎解放讲在车间的工作经历,何雨水说厂里的女工八卦
阎埠贵一直没提正事,只是不断敬酒,夸张和平年轻有为。直到酒过三巡,他才似乎随意地问:“和平啊,你在公安局,具体管哪些事儿?”
“主要是盗窃、抢劫这类案子。”张和平说,“刚去,还在学习。”
“那肯定忙。”阎埠贵点头,“对了,我听街道办门卫老王说,派出所还要扩招协理员这事儿你知道吗?”
来了。张和平心里明镜似的,但面上不动声色:“听说过,但具体不清楚。这事儿归派出所和街道管,我们刑侦队不插手。”
“那是那是。”阎埠贵给自己倒了杯酒,“我就是随口问问。解放这不是在家闲着嘛,我就想着要是能有个正经工作”
傻柱插话:“三大爷,协理员那活儿可不好干。一天到晚在街上转,处理邻里纠纷,工资还不高。”
“工资不高也是正经工作啊。”阎埠贵叹气,“总比在家闲着强。解放都十六七了,再过两年该说媳妇了,没个工作,谁家姑娘看得上?”
阎解成功低着头不说话,主要是这事儿是给他弟弟办的,他也做不了主。于丽却是精明,再加上阎埠贵之前跟他们两口子商量,让他们帮忙说说话,毕竟于丽是个女同志,跟陈淑英关系也不错。
于丽看准时机,小声说:“爸,别说了现在这工作多不好找啊,你就别为难和平哥了”
张和平看着唱双簧的两人,放下酒杯。
“三大爷,协理员招聘的事,我真说不上话。不过”他顿了顿,“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看需要什么条件,怎么报名。但能不能成,还得看解放自己。”
阎埠贵眼睛一亮:“那那就麻烦你了!解成,替我给你和平哥敬一杯!”
“谢谢和平哥,解放的事儿就劳烦你了!”阎解成赶紧举杯。
张和平和他碰了一下。
“三大爷,找工作这事,关键在解放自己。协理员要跟群众打交道,要会说话,会办事。你让他平时多看看书,学学政策法规,真有机会了,才能抓住。”
“我记下了,回头我就督促他学习。”阎埠贵一脸笑意地说。
这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散席时,阎埠贵喝得有点多,走路晃晃悠悠,被阎解成扶着回去。
傻柱临走时说:“和平,三大爷那人就那样,算计。今儿个这事儿,这老小子也算是出了点血了,往常你见谁能吃他家一口肉,更别说那瓶汾酒了。要我说,这事儿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张和平笑笑,“能帮就帮,不能帮说明白,没事。”
送走众人,陈淑英收拾碗筷,张和平帮忙。屋里还残留着酒菜香气,炉火映着两人的影子。
“你今天答应帮他打听,他以后肯定还得找你。”陈淑英说。
“打听消息没问题。”张和平刷着碗,“但安排工作我没那个权力,也不会干那种事。”
陈淑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夜深了,院里静下来。张和平躺在床上,想着今天训练的内容,想着吴教授给的笔记,想着阎埠贵的请托
这个冬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但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北京城的夜晚,安静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