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小雨。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湿了澜江城脚下青砖铺就的街道。
忽然转凉的风带着旧日寒意。夜市无人。商贩挑着担子赶回家,在竹框上盖好叶子,遮挡雨水。
路过灯火通明的大户人家,匆匆一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这世道,享受是留给上等人的。
武馆驻地,张平立在走廊屋檐下赏雨。雨夜无月,转角挂着的灯笼光线昏暗,只能映出他的轮廓。
“下雨了,什么都看得清。”他嘴里冒出一句话,目光投向黑暗中一处角落,勾起一抹轻笑。
看来,南宫飞燕对他的秘密,兴趣不小。
转身走进主房,伏慧英已洗漱完毕,正靠在床头,借着烛光看书。见他回来,脸上露出妩媚笑容。
张平却走过来,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凑近耳边低语:“夫人,今夜有事,明天再陪你。”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伏慧英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书册:“爱去哪去哪。”
张平一笑,离开房间,走向武馆驻地尾部一处小院。
黑暗中,一道盯在他身上的视线也随之移动。
目送张平大摇大摆走进院子里的密室,一道黑影如落叶般飘入院中,融入黑暗。
密室之内,张平回头看了一眼入口方向。
“只是寻常监视,倒无恶意。”
密室不大,四面墙壁由青石板砌筑。空荡荡的地板上堆着一根巨大独角,还有几个盒子装着的材料。其中一个琉璃瓶里,盛着青色的血液。
这几天除了应付杂事,他还托陆家凑齐了静水定的材料。花费不小,好在东西都容易买到。
收起所有材料,张平推开墙上最大的一块青石板,露出其后暗道。他沿着暗道一路前行,最终抵达驻地外的一间矮房。
“亏得有崇信留下的这处密室。在驻地密室烙印兽纹,万一动静太大就糟了。”
黑龙血脉偏向炼体,很可能引发修为突破。突破时气血必定暴动。以他目前灵狐隐匿的能力,还不足以彻底压制动静,瞒过一墙之隔的炼脏境探子。
雨夜出城。
张平没去别处,潜入澜江深处。
对他而言,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催动水之神力在江底隔开一片空间,脚下是松软的泥沙。
他将独角和其他材料放在一起,手掌轻轻按了上去。
“烙印”,“黑龙血脉”。
【独角龙鱼】【黑龙血脉(稀薄)】
下一刻,龙血石等材料猛地撞向独角,瞬间压缩、融化,凝成一颗黑色药丸。丸身之上,白色纹路勾勒出一道栩栩如生的龙影。
张平二话不说,张嘴将药丸吞下。药丸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热流,直冲心脏。
咚!
咚!咚!
心脏猛烈跳动,一股墨黑血液涌向四肢百骸。皮肤随之变得乌黑。
大量气血蒸腾而起,呈现诡异的黑色,与鬼刀产生的黑气不同,透着蛮荒异兽的气息。
热!
张平的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身体像被点燃,气血与筋肉在灼烧中淬炼,强度节节攀升。
这煎熬持续了一个时辰。周围江水被蒸得滚烫,江面翻涌起咕嘟咕嘟的气泡。
当身体肤色恢复正常,那股灼烧感也随之消退。一股磅礴的力量感从体内汹涌而出!
“炼肉后期!”
盘坐泥沙上的张平睁开眼,瞳孔由竖瞳缓缓恢复常态。光滑的后背上,一道黑色龙纹若隐若现。
“而且,肉体强度有了质的飞跃?”他挑了挑眉,仔细感知后确认。
气血修为从炼肉初期跃升到后期;但肉体强度,竟已跨入炼脏境层次!
直接跳了一个大境界。
“正好,解决了肉身孱弱的短板。”张平面露满意之色,低声自语。
先前凭借水之神力和鬼刀这两种兽纹,他的实力远超表面武道修为,但体质跟不上,战斗中难免束手束脚。
就象与安庆那一战,水之神力被限制后,他完全不是对手。若当时武道修为踏入炼肉层次,胜负犹未可知。
“神力!”
开启神力状态,张平的身躯开始膨胀。但这次并未涨大到三米巨人,而是稳定在两米出头便停了下来。
“肉体强度提升,能更好适应神力状态了!以后动用起来方便许多!”
他握紧拳头,气爆声在耳边炸响。
以前每次开启神力都被当成妖魔,让他郁闷不已,极不方便在人前动手。
现在好了。虽然还会变到两米,但至少不会被当成怪物,行事方便多了。
“而且”张平闭目,双手握紧带来的长刀,身上开始弥漫黑色的气血,一股恐怖的刀气在长刀凝聚。
威力,已真正达到锻骨层次!
现在碰上那龟丞相,他有信心劈开对方的龟-头!
“接下来,烙印静水定。”
轮番测试完新得的力量,他开始烙印静水定。
比起黑龙血脉,静水定虽来自锻骨境妖魔,却非其内核天赋,主要是辅助效果。
【静水定:静水王八的天赋能力,待在水中能够增加一定属性,提升修炼速度。小幅度减缓生命流逝。】
配上张平的水之神力,正好。
普通人若是有这种天赋,怕是要忧愁修炼时一直待在水里身体能不能适应 ,他却如鱼得水
下半夜,雨停了。夜空乌云散开,露出一弯昏黄的月牙。
小院内,一道黑影立在密室入口前,面露尤豫。
“那小子进去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以他的修为,虽无法通过密室听清楚说话声,但只要张平修炼,必定能察觉到动静。
可对方带着龙血石进去,已过了两个多时辰。
他脸上疑云更重:“这小子,难不成在里面睡着了?”
这念头着实荒唐。
下半夜的澜江城异常安静。隔着院落围墙,外面街巷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伴随着低沉的呜咽哈气声。
那是春天特有的节奏。
久无人居的小院里杂草丛生,细密的草叶间,几只甲壳虫正搬运着碎屑。
黑影踌躇着,是否该伪装一番,强行破开密室门看看时——
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