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使者7582看着三月七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触角无奈地动了动。
它似乎想笑,但那对复眼结构并不支持这种复杂的面部表情。
只能发出一声类似于金属摩擦的叹息。
“你们不是第一批这么说的‘英雄’。”
使者转过身,并没有再看那片令人绝望的深海。
而是走到观景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六条腿有些疲惫地收拢在一起。
“大概在五十个公转周期前。”
它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也有一位来自星海的客人,意外闯入了这里。”
“他自称是什么……巡海游侠。那个名字很奇怪,叫什么……波提欧?不对,好象是叫……格雷斯?总之是个拿着双枪、说话很难听但心肠很热的家伙。”
听到“巡海游侠”四个字。
星和丹恒对视了一眼。
那确实是群宇宙里出了名的不要命的主儿。
“他也是这副样子。”
使者指了指三月七。
“拍着胸脯说,区区虫子,几枪就能崩干净。”
“他说巡海游侠的信条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看到这种一边倒的屠杀,如果不插手,那他就白在宇宙里混了。”
“然后呢?”
?星忍不住问。
“然后?”
使者苦笑了一下。
“然后他就冲出去了。”
“就在这片海里。就在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个位置。”
“他确实很强。那两把枪象是永远不会过热,每一发子弹都能炸碎一只真蛰虫的甲壳。”
“他杀了一百只。两百只。甚至一度杀穿了真蛰虫的包围圈,冲到了它们的母巢附近。”
“但是……”
使者的声音低了下去。
“当第一千只真蛰虫涌上来的时候,他的动作慢了。”
“当第一万只真蛰虫从四面八方包围他的时候,他的枪没子弹了。”
“我们是在一片破碎的甲壳堆里把他挖出来的。”
“那时候,他全身上下只有嘴还是硬的。”
“他说还要叫人。”
“他说他的兄弟们就在附近的星系,只要发个信号,哪怕是把这颗星球炸了也要帮我们报仇。”
使者摇了摇头。
“我们没让他发那个信号。”
“我们用最后一点还能运转的深空投送设备,强行把他塞进了救生舱,把他打回了太空。”
“为什么?”
星皱起眉。
“如果巡海游侠的大部队来了,说不定真的能行。”
“因为那是我们的战争。”
使者看着星,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这是我们的母星,是我们的宿命。”
“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无能,就拉着那些善良的人一起去死。”
“巡海游侠也好,星穹列车也好。”
“你们是光。”
“光不应该熄灭在这种黑暗的角落里。”
现场陷入了一片沉默。
只有外面那沉闷的海浪声还在回响。
这是一种极其固执的、甚至有些愚蠢的善良。
宁愿自己默默灭绝,也不愿意拖累别人。
“所以,请回吧。”
使者站起身,再次做出了那个驱赶的手势。
“我不想再把任何人塞进救生舱了。”
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不是看不起你们的实力。
而是为了保护你们。
这种理由,比任何嘲讽都难以反驳。
三月七咬了咬嘴唇。
手里的冰弓握紧又松开。
光靠嘴说,显然是没用了。
在对方眼里,他们就是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子。
“看来……”
三月七低着头。
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清脆的、充满元气的少女音。
而是多了一种……冷冽的、带着点戏谑的优雅。
“光靠这种程度的决心,是无法打动一位早已心存死志的长者的。”
她缓缓抬起头。
原本那双粉蓝渐变、总是写满了天真与活力的眸子。
在闭眼再睁开的一瞬间。
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赤红。
如同凝固的血液。
又象是正在燃烧的宝石。
不仅是眼睛。
她周围的空气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干燥的空气中,突然多了几分湿润的凉意。
三只半透明的、散发着幽幽红光的水母,凭空浮现。
它们并不象普通的生物那样游动,而是象是在空气中“飘”着,触须随着某种看不见的韵律轻轻摆动。
紧接着。
一把黑色的阳伞。
在虚空中一点点勾勒出轮廓。
蕾丝花边,银质伞骨,还有那颗镶崁在伞柄顶端、如同恶魔之眼般的红宝石。
啪。
阳伞打开。
遮住了头顶那点微弱的红光。
也遮住了那个曾经单纯可爱的三月七。
站在那里的。
是长夜月。
“如果不拿出点真本事……”
长夜月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阳伞。
红色的瞳孔盯着那位已经有些呆滞的使者。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可是会被当成小孩子赶回家的哦。”
“这气息……”
她手中的仪器立刻转向了长夜月。
“记忆的浓度在急剧上升……甚至超越了普通的令使级别。”
“这不仅仅是人格切换。”
“这是……生命形态的升维。”
但现场反应最大的。
也不是那个被吓得触角乱颤的使者。
而是?星。
在看到那双红瞳亮起的瞬间。
在看到那把熟悉的黑色阳伞撑开的一刻。
?星的身体猛地一震。
就象是被电击了一样。
脸色在一秒钟内变得惨白。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或者是刻在某些更敏感部位的记忆。
在这一刻全部苏醒了。
昨天晚上。
那个粉色的房间。
那个看似温柔实则不容反抗的怀抱。
那种冰冷的手指划过皮肤的触感。
还有那种……被彻底掌控、被随意玩弄的屈辱与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