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左手如同肌肉记忆一般。
迅速地、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那里隐隐作痛。
并不是真的受伤。
而是一种……幻痛。
一种因为过度刺激而留下的、只要看到那双眼睛就会自动触发的生理反应。
救命……
她怎么出来了?
昨天还没玩够吗?
我现在这副虚弱的样子,要是再被她抓到……
?星咽了口唾沫。
眼神里满是惊恐。
而这一幕。
自然没有逃过长夜月的眼睛。
她微微侧过头。
视线越过使者。
落在了那个正在发抖的、捂着肚子的少女身上。
那双红瞳里闪过一丝只有她们两个才懂的笑意。
带着某种……回味。
和期待。
“哎呀。”
长夜月轻笑了一声。
声音压得很低,却象是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在了?星的心尖上。
“看来有人……还记得昨晚的‘教训’呢。”
她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动作。
只是眼神在?星捂着小腹的手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
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放心吧,可爱的小东西。”
长夜月转回身,继续面对着使者。
“现在的场合……可不适合做那种事。”
“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星感觉自己象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腿都有点发软。
只能更紧地靠在星的身上。
“这位……使者先生。”
长夜月将阳伞扛在肩上,黑色的蕾丝手套在空中虚抓了一把。
“既然你不相信我们有能力解决那些虫子。”
“也不相信我们能活着回来。”
“那么……”
她打了个响指。
一只水母飘到了使者面前。
触须轻轻点在它那坚硬的甲壳上。
“如果让你亲眼看看呢?”
“看看我们曾经走过的路。”
“看看我们是如何把那些所谓的‘绝望’和‘不可战胜’的神明,一个个踩在脚下的。”
“看?”
使者有些迷茫。
“怎么看?你们有记录仪吗?”
“那种东西太低级了。”
长夜月摇了摇头。
“真正的‘看’,是用心去感受。”
“是用记忆……去重现。”
她看向旁边的星。
又看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的?星。
“来吧,我的半身们。”
长夜月伸出手。
“既然要展示,那就做得彻底一点。”
“让我们一起……为这位固执的客人,编织一场盛大的梦境。”
星没有任何尤豫。
她从那件黑色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熟悉的笔记本。
《如我所书》。
还有一支粉色的笔。
那并不是普通的笔。
笔尖上并没有墨水,而是流淌着某种金色的光芒。
那是“开拓”的意志,也是“记忆”的载体。
星翻开本子。
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
她体内的星核开始律动。
配合着长夜月释放出的那种庞大的记忆场域。
“没问题。”
星点了点头。
“那就让它看看,什么是‘银河棒球侠’的含金量。”
现在。
只差最后一块拼图。
长夜月和星的目光。
同时落在了?星身上。
?星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还是很怕长夜月。
虽然肚子还在隐隐作痛。
但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她当然不能掉链子。
而且……
她能感觉到。
在长夜月那种强大的记忆力量引导下。
她体内原本沉睡的、那属于“全家桶”一部分的“记忆”命途。
正在苏醒。
不需要象星那样借助《如我所书》。
也不需要象长夜月那样变身。
?星闭上眼。
她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
嗡。
一股透明的波动从她体内扩散开来。
那是比星还要纯粹、比长夜月还要深邃的记忆洪流。
毕竟。
作为一个了解所有剧情、所有设置、所有过去与未来的“作者”。
她脑海里的那些“记忆”。
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开始吧。”
?星睁开眼。
那双原本灰色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无数星辰流转的光辉。
三人对视一眼。
红色的长夜月。
金色的星。
灰色的?星。
三种不同颜色的记忆力量在空中交汇。
象是一条三色的螺旋。
瞬间包裹了那个还在发愣的使者。
周围的景色开始崩塌。
水晶城消失了。
深海消失了。
红矮星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漫天的飞雪。
是巨大的造物引擎。
是那颗被冰封的雅利洛-vi。
“欢迎来到……”
长夜月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我们的回忆。”
小剧场:
使者7582:我只是想劝你们回家,你们直接给我上vr全景电影?!
长夜月:呵呵,这只是开胃菜。
星:没错,接下来的“可可利亚暴打记”才是重头戏。
?星:我只希望……不要播什么奇怪的片段,比如我被……
长夜月(微笑):你在期待什么?
……
随着长夜月的话音落下,那片绚烂的三色记忆螺旋并未消散,反而象是被引爆的超新星,瞬间将视野内的一切吞没。
呼——
并不是爆炸的轰鸣。
而是风声。
凛冽、刺骨、夹杂着细碎冰晶的呼啸声。
使者7582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种令它感到窒息的水压和深海的幽闭感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与……寒冷。
它下意识地动了动触角,却发现原本在那层防护力场内总是静止的空气,此刻变得狂暴无比。
无数白色的、冰冷的小颗粒象是无数把微小的匕首,噼里啪啦地打在它那光滑的白玉甲壳上。
“这是……”
使者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一步,六条腿在松软的地面上陷了下去。
它低头一看。
脚下不再是平整坚硬的白色石板。
而是一层厚厚的、松软的、散发着极致低温的白色物质。
那种白色铺天盖地。
复盖了大地,填满了天空。
连远处的山峦都被染成了统一的色调。
“传送?”
使者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它转动复眼,试图查找刚才还站在身边的那些人。
“这种瞬间跨越星系、甚至跨越维度的传送技术……你们怎么做到的?哪怕是我们文明最鼎盛时期,也没有这种科技!”
“不不不。”
一个优雅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
长夜月撑着那把黑色的阳伞,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醒目。
那些狂暴的雪花在靠近她身侧半米的地方就会自动滑开,仿佛连自然界的风暴都不敢触犯这位女王的威严。
她转过身,红色的眸子看着有些狼狈的使者。
“这可不是什么粗鲁的物理传送。”
“这是‘记忆’的重现。”
“我们依然站在那个观景台上,站在你们的水晶城里。”
“只不过……”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的感知,被我们暂时借用了。”
“感知……借用?”
使者依然有些发蒙。
它伸出一只前肢,小心翼翼地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
那六角形的晶体在它的甲壳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化作了一滴冰冷的水珠。
这种触感。
这种温度。
如此真实。
真实到让它无法相信这仅仅是所谓的“记忆”。
“这白色的是什么?”
使者看着那滴水珠,复眼里满是好奇。
作为生活在红矮星深海、终年不见天日的种族,它从未见过这种景象。
“某种凝固的大气沉淀物?还是……某种具有腐蚀性的晶体粉尘?”
“是雪。”
?星走了过来。
她并没有象长夜月那样用力量隔绝风雪,而是任由那些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那种熟悉的寒冷并没有让她感到不适,反而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毕竟。
这是雅利洛-vi。
是她在这个世界醒来后,真正开始冒险的第一站。
是那个虽然被寒潮封锁、却依然燃烧着存护之火的地方。
“雪?”
使者重复了一遍这个发音。
“对,雪。”
?星蹲下身,左手在那层厚厚的积雪里扒拉了两下。
那种松软的手感让她心情大好。
连刚才面对长夜月的恐惧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其实就是水。”
?星解释道,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就象你们城市外面的那些海水一样。”
“只不过当温度降得足够低,水就会变成冰,而当水汽在高空凝结再落下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种松软的雪。”
她捧起一把雪,送到使者面前。
“你看。”
“它并不危险,也没有腐蚀性。”
“它甚至……还可以用来玩。”
“玩?”
使者看着那堆白色的东西,显然无法理解。
对于节虫族来说,任何物质只有“有用”和“无用”的区别。
用来“玩”?
这是多么奢侈且浪费的概念。
“对啊,玩!”
?星笑了笑。
那种笑容很纯粹,就象是回到了当初和三月七她们在贝洛伯格城外打闹的日子。
她虽然只有一只手,但动作依然行云流水。
捏。
压。
转。
几乎是眨眼间。
一个圆滚滚、紧实且光滑的雪球就在她手里成型了。
这动作太熟练了。
熟练到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
这是刻在星穹列车无名客dna里的技能——打雪仗专精。
“比如这样。”
?星掂了掂手里的雪球。
感受着那种恰到好处的重量和硬度。
“把它捏成球。”
“然后……”
她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
星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抱着手臂眺望远处的造物引擎遗迹,一脸深沉。
丹恒在警戒四周。
而那个有着粉色头发、总是咋咋呼呼的身影,此时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背对着她,似乎在欣赏雪景。
“然后……”
?星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种属于“星”的搞事基因在这一刻占领了高地。
“就象这样!”
嗖——
她抬手。
发力。
投掷。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那个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带着呼啸的风声。
直奔那个粉色的背影而去。
“看招!三月!”
?星甚至还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雪球飞在半空中。
距离那个粉色的后脑勺越来越近。
一米。
半米。
十厘米。
眼看就要命中目标,绽放出一朵完美的雪花。
然而。
就在雪球即将触碰到那几缕粉色发丝的前一微秒。
那个身影并没有回头。
甚至连身子都没转一下。
只是那只撑着阳伞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那把黑色的阳伞象是有了生命一般,极其自然、极其优雅地往后一倾。
嘭。
一声闷响。
雪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黑色的伞面上。
瞬间炸开。
化作无数细碎的雪粉,四散飞溅。
但没有一粒雪粉落在那个人身上。
伞面依然漆黑如墨,连水渍都没留下。
?星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等等。
阳伞?
黑色的阳伞?
那种不好的预感象是冷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她突然想起来了。
这里是记忆空间。
那个有着粉色头发的人……
并不是那个虽然会咋呼但其实很好欺负的三月七。
而是……
那把黑色的阳伞缓缓转动。
伞面抬起。
露出了下面那个人的脸。
粉色的头发。
精致的五官。
以及那双……
正微微眯起、闪铄着危险红光的眸子。
长夜月。
“哦?”
长夜月转过身。
她的动作慢条斯理,象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她看了一眼那个依然保持着僵硬姿势的?星。
又看了一眼落在地上还没完全化开的雪粉。
“很有趣的……见面礼呢。”
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那种特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优雅与戏谑。
“这就是你说的……”
长夜月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听在?星耳朵里,简直就象是死神的脚步声。
“‘玩’?”
完了。
全完了。
?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出窍了。
她怎么就忘了呢?
怎么就管不住这只贱手呢?
刚才还被长夜月吓得要死,现在居然敢拿雪球砸她?
这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我……我不是……”
?星想要解释。
想要说这是误会。
想要说我只是把你看成了三月七。
但这话要是说出来,估计死得更快。
“不是什么?”
长夜月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那把黑色的阳伞微微前倾,几乎遮住了?星头顶的光线。
将她笼罩在一片红黑色的阴影里。
“不是故意的?”
“还是说……”
长夜月伸出一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
指尖轻轻挑起了一缕落在?星肩膀上的雪花。
然后。
那个冰凉的指尖顺着?星的锁骨,滑进了她的衣领。
“你是想让我……”
“陪你一起玩?”
那个“玩”字被她咬得很重。
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味。
“呜……”
?星浑身一颤。
那点冰凉的雪水在长夜月的体温下融化,顺着皮肤滑落。
激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她想后退,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而旁边的星。
这位原本应该出来救场的“好姐妹”。
此刻正双手抱胸,站在大石头上,一脸“虽然我很同情你但这一幕真的很有趣我还是先看会儿戏吧”的表情。
甚至还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包瓜子。
就在?星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片雪地里的时候。
“那个……”
一个弱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那个使者7582。
它完全没搞懂这其中的暗流涌动。
只是单纯地被刚才那个雪球炸开的画面吸引了。
“这就是……雪球?”
使者凑过来,好奇地盯着地上那滩碎雪。
“这种撞击产生的动能分散效果……确实很有趣。”
它抬起头,那对复眼看着?星,又看看长夜月。
“这种行为……在你们的文化里,是代表攻击,还是……求偶?”
噗。
星刚嗑进嘴里的瓜子直接喷了出来。
?星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求……求偶?
神特么求偶!
你是虫子也不能这么乱用词啊!
就连长夜月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那双红瞳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了更深的笑意。
“求偶么……”
她收回手,指尖在?星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象是在品味这个词。
“这种说法……”
长夜月看着?星那双慌乱的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小剧场:
使者7582:原来如此,地球人的求偶方式就是互相投掷冷冻水球,真是独特的浪漫。
星:没错,这种浪漫通常伴随着一方的惨叫和另一方的狂笑。
?星: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那是谋杀未遂!
长夜月:既然是求偶,那我也得回礼才行呢……比如把你埋进雪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