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苙出神的模样落在杰瑞眼里，他轻声发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沉苙正欲开口回应，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走了过来。
那是个金发碧眼的男子，虽生得一副俊朗皮囊，沉苙却一眼就从他眼底察觉到了不善的意味。
男子居高临下地扫过那幅字画，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怎么？三弟看上这幅画了？这玩意儿一眼就是膺品，难道三弟想拿幅假货回去糊弄父亲？”
杰瑞抬眼看向来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不善：“大哥说笑了。是别处容不下你，还是闲得发慌，非要来我这儿凑热闹？我买什么，与你无关。”
汉姆斯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刻意放缓了语气：“菲利，大哥这是关心你。”
杰瑞是他在华国取的名字，他的全名是辛克莱·菲利克斯，家族里的人都习惯唤他菲利或克斯，下人则尊称他为三少爷。
杰瑞别过脸，满脸不耐：“不必了，我可消受不起你这份假惺惺的关心。”
沉苙和一旁的明向阳都识趣地站在原地，没有插话，只静静看着两人交锋。
汉姆斯见沉苙一语不发，便默认她不懂英语，凑到杰瑞身边，用英语戏谑道：“怎么？我这几年清心寡欲的弟弟，竟看上了华国妞？不过说句实话，这妞身材确实惹火，瞧瞧这傲人的身段，该有的都有，就是不知道床上功夫怎么样，你试过……”
“嘭！”
汉姆斯的污言秽语还没说完，杰瑞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法克！”汉姆斯痛呼一声，跟跄着后退两步。
他身边的随从见状，立刻上前将他扶住。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投来目光，展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杰瑞指着汉姆斯，怒目而视：“你怎么说我都行，但绝不能侮辱我的朋友！”
眼看杰瑞还要上前理论，沉苙连忙伸手拉住他，转头用流利的英语对汉姆斯冷声道：“好了，没必要跟这种有人生没妈教的东西讲道理。”
汉姆斯挨了一拳本还强压着怒火，可听到沉苙这话，瞬间炸了毛，却又没get到她的嘲讽内核，只梗着脖子辩解：“我有妈妈！”
沉苙挑眉，语气淡漠：“没有。”
“我有！”汉姆斯急了，上前一步就要去拉沉苙，“不行，你得跟我回家看看，我真的有妈妈！”
杰瑞和明向阳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拦住了他。
杰瑞沉声道：“你给我离开。”
“我不！我必须让她看看我有妈妈！”汉姆斯梗着脖子，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模样。
沉苙嘴角狠狠一抽，心里哭笑不得——她这是骂得太狠，把这外国人给刺激得破防了？
居然执着到非要拉她回去见妈妈。
无奈之下，她只能妥协：“好好好，我知道你有妈妈了，行了吧？”
这话一出，汉姆斯才终于安分下来，愤愤地瞪了两人一眼，被随从扶着离开了。
沉苙和明向阳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几分忍俊不禁，终究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沉苙笑得明媚张扬，眉眼间满是鲜活的气息；而明向阳素来清冷内敛，不常肆意发笑，此刻嘴角也高高扬起，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沉苙看着他，打趣道：“这才对嘛，多笑笑运气才会好，别整天绷着张脸，就算财神爷来了，也得被你吓走。”
明向阳心中微动，暗自默念：我不求财神，只盼月老能多垂怜几分。
嘴上却轻声应道：“好。”
这场小闹剧落幕，杰瑞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幅字画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刚才说，这画是真的？”
沉苙点头，指尖轻轻点了点画框边缘：“是真的，只是上面覆了一层仿造的假面，揭开就能看到底下的真迹。”
她又补充解释：“有些有心人为了保护真迹不被糟塌，会特意在上面复盖一层膺品，以此掩人耳目。”
杰瑞看向标注的价格——一万美元。
这个价格若是放在真迹上，简直是捡漏，要知道同类真品至少要两三万美元。
显然，就连主办方也认定这是幅膺品，才不敢定高价。
这里的拍卖规则分两种：展品先标价展出，若有人格外喜欢，可按标价提前购入；
但等到正式拍卖时，会以标价的半价起拍，最终成交价可能高于标价，也可能低于标价。
杰瑞心里一盘算，既然沉苙确定这幅画是真迹，那完全可以等正式拍卖。
想必没人会为一幅“膺品”竞价，到时候以低价入手，再合适不过。
之后，杰瑞又领着沉苙看了好几件藏品，既有明代的器物，也有唐代的摆件，品类十分丰富。
沉苙一一帮他辨别真假，听得杰瑞心潮澎湃，接连挑了十几样心仪的物件，至于最终要不要买，便看他后续的考量了。
逛着逛着，沉苙的目光被一旁的翡翠和田玉展区吸引，脚步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她心里清楚，翡翠的溢价空间极大，从八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价格足足翻了上千倍。
如今她有透视眼加持，正是囤积翡翠的好时机。
不过眼下和田玉正处于兴起阶段，价格本就不低。
虽说顶级帝王绿翡翠的价格比和田玉更高，但除了帝王绿，其他品质的翡翠都比不上和田玉中的羊脂白玉。
而且现在市场上对翡翠的评判更看重颜色，尤其是帝王绿，对“冰种”这类种水反而不怎么讲究。
沉苙在一块玉石前驻足，只见玉石表面已露出一线正绿色，色泽鲜亮，表现十分出众。
杰瑞见她对玉石感兴趣，也快步跟了过来。
他身为世家公子，虽说对玉石不算精通，但耳濡目染之下也略知皮毛——毕竟家族涉猎的产业繁杂，不象专精一门的商家那般深耕细作。
杰瑞立刻招手叫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语气熟稔地吩咐：“张老，麻烦您帮苙苙看看这块玉，我觉得品相还不错。”
沉苙见状，心里暗忖不必麻烦——有透视眼在，玉石内里的成色她看得一清二楚，只是碍于身份，没好直接开口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