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苙打量着眼前的老者，对方并非美国人，瞧着像华人，却也不敢完全确定。
老者正手持强光手电，对着那块原石反复照射、端详，光束在粗糙的石皮上流转，试图穿透表层探寻内里乾坤。
片刻后，老者收回手电，转向身旁的人低声道：“三少，这块石头表面品相看着不错，实则风险极大。”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垮掉的可能性极高。。
以眼下的赌石行情来看，这个价格不算高也不算低，只要能开出半分绿意，就不算亏，若是能切出满绿，那便是天大的造化。
杰瑞听了张老的判断，转头看向沉苙，语气带着几分劝阻：“这石头风险不小，要不咱们算了，看看下一块？要是你实在喜欢玉石，我直接带你去缅甸，那儿什么样的好玉都能找着。”
沉苙却没动，目光定定落在原石上，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石皮，直抵内核。
她看得真切，石中那一线天的帝王绿，虽仅有手指厚度，却向下延伸了十几公分——仅凭这部分，就足够开出好几只手镯。
馀下的局域则分布着正阳绿与果绿，色泽逐层转浅。
如今市面上的人多追捧高色冰种，对果绿、正阳绿这类料子不甚感冒，可沉苙却格外中意，更何况石质虽非高冰，也是质地通透的正冰，完全符合她的预期。
“我觉得挺好，单是上面那部分绿，用来做蛋面都足够了。”她语气平淡，却透着笃定。
杰瑞面露迟疑：“可就算是蛋面，也值不了这个价啊！走，我带你去看块更好的。”
沉苙此前帮他淘了不少好货，他满心想着送份象样的礼回馈，自然不愿让她花冤枉钱。
可沉苙态度坚决，非要这块不可，杰瑞无奈，也只能顺着她。
付款时，杰瑞执意要代付，却被沉苙婉言拒绝。
之后她又陆续挑了几块原石，个头都不大，加起来不过几十斤，不象第一块那般重达上百斤、出材量可观。
杰瑞看着她选的几块小石头，好奇道：“不先开窗看看品相吗？”
沉苙轻轻摇头：“不用，寄回国再处理。”
“我还好奇你选的这些能开出什么好货呢。”杰瑞满脸疑惑。
沉苙扫过面前的五块原石，淡淡开口：“你想看哪块？我让人现在切开。”
杰瑞眼睛一亮：“真的？”
沉苙颔首：“恩。”
杰瑞盯着原石看了半晌，笑道：“我也拿不准，就是好奇你的眼光。要不你选一块切吧！”
“好。”沉苙随手指了块最小的，“就这个。”
杰瑞让手下先把其馀原石收好，只拎着这块要切的，送到了切割机旁。
沉苙选的这些原石都没等拍卖——她觉得价格在可接受范围内，没必要冒被人抢拍的风险，万一心仪的料子被截胡，反倒可惜。
一行人围向切割区时，旁人见只是块二三十斤的小石头，本没放在心上。
可架不住杰瑞亲自陪同，消息一传开，还是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想看看这位三少看重的人，眼光究竟如何。
切割师傅转头看向沉苙，躬敬问道：“小姐，您想怎么切？”
“从这里开窗，大概去皮一公分就行。”沉苙指着原石的一处说道。
她早已看清石内结构，指令精准，可在外人听来，这般随意的切割方式，分明是外行手笔。
沉苙全然不在意周遭投来的质疑目光，围观者也纷纷等着看笑话——只去皮一公分，能看出什么门道？
伴随着切割机的轰鸣声响起，石屑飞溅，水流不断冲刷着切面。
宕机器停下，清淅的绿意通过湿润的石面显露出来时，围观人群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哇……”
“我没看错吧？是帝王绿！”
“这么好的料子，居然被一个华人小姑娘拿下了？”
“这石头刚才在哪儿？我怎么没留意到！”
众人懊悔不已，个个都觉得自己错过了上亿的商机。
杰瑞本就十分欣赏沉苙，此刻更是满眼赞叹——有实力又有魅力的女人，无疑是人群中的焦点，没有男人能抗拒这份吸引力。
不少人争先恐后地挤到沉苙面前，其中一人率先开口：“小姐，这块料子您打算出手吗？我愿意出高价！”
“对对对，小姐，我也愿意加价收购！”
能来这里的都是家底丰厚的收藏家，见着这般顶级帝王绿，自然不愿错过。
沉苙却轻轻摇头：“不出手。”
“那真是太遗撼了。”方才开口的男子递过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若是日后想出手，随时可以打给我。”
“好。”沉苙出于礼貌收下了名片。
这时，切割师傅又问道：“小姐，还要继续切吗？”
“要，就按这个方式，把外皮都剥掉。”沉苙点头。
这话一出，围观者皆是哗然。
众人暗自思忖，这小姑娘真是糊涂——开窗开出这么好的品相，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若是全剥了皮，内里若藏着遐疵，可就血本无归了。
有人暗自猜测她的身份，在美丽国上层华人圈子里，大家彼此都有耳闻，可这人却是面生得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石的每一面被切开，围观者的惊叹声就多一分。
到最后，众人也只剩惊叹——这原石居然通体带绿，这般品相，简直是万中无一。
即便石质只是弱冰，在这般顶级色泽的加持下，也已是极品中的极品，想要收藏的人愈发多了。
方才递名片的男子再度上前，恳切道：“小姐，我真的愿意出天价，您再考虑考虑？”
杰瑞上前一步，挡在沉苙身前，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好了，罗斯。就算她要卖，也该卖给我。这是我的朋友，绝不可能卖给外人。”
罗斯看向杰瑞，面露不满：“三少，你这可是夺人所爱啊。”
两人正争执间，沉苙忽然看向杰瑞，语气温和：“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这块料子送你了。”
杰瑞一愣，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