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李星州出了风火观,拍掌道:“遭了,我只顾着玩,戏那道人一戏,甚至来不及拿那傀儡魔怪。”
拿出招魂铃,晃了两晃,铃儿叮当响,招不出魔怪傀儡,想必是又被铁链锁住,不得动弹。
此刻再去拿,想必肯定有人看守。
自说:“眼下已是翻了脸,他定然不肯送还于我。”
“若弃了此魔怪不要,免不得道人笑我,送了人,我也心不甘情不愿,也罢,明日再去找上门讨要。”
寻一处地方躲藏,安身歇息,吃些随身的水和干粮,只等天亮。
次日天刚光亮,跳在风火观前,上前拍门大叫:“风火老道,快还我的魔怪傀儡。”
道众开了门,见是那个煞星,赶忙关了大门,连滚带爬,冲进观内,报说:“师父,不好了,那个姓李的又来了,叫你还他东西。”
道那人怒气未消,恨道:“昨日敢在人前戏耍本道,叫我颜面尽失,今早又打上门了,简直是藐视于我,今日定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手执宝剑,风风火火出来迎战。
但见观门大开,涌出几百道众,分列两旁,风火道人手执宝剑,踏出观门。
指着便骂:“姓李的,你这个腌臜腌才,昨日怎么拿那等法术骗我,不要走,吃我一剑!”
提剑便刺,李星州亦提剑抵住,冷笑道:“你才腌臜嘞,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快还我魔怪傀儡。”
道人亦冷笑:“还你也不是不可,你敢不用法宝,堂堂正正和我斗一场吗?”
“不用法宝就不用法宝,怕你怎地?”
李星州也知是激将法,当下便要道人心服口服,把他的魔怪傀儡亲手抬出来,交还给他。
争锋相对,道人剑光起一道长虹贯日,李星州剑出飞星赶月,只望心窝里撩利刃,险被格挡拨开,身影迅疾出招式,慢些儿伤损性命,本来愤恨在前,争斗定要见生死,一个要找回脸面,一个要夺回东西,各不相让。
当时道人和李星州战在一处,道人见他剑式周密,一时冷汗津津。
不防被一剑当胸刺来,往后一跳,惊险躲开。
出口道:“你原来也会些手脚上的功夫,对阵那两妖王时却不见。”
李星州笑道:“云游在外,身上怎能没些本事防身,不然怎能走到这里,你不要走,和我再战几回合。”
眼见手脚上的功夫胜他不过,那道人竟反悔,脱了身上法袍,将口大张,露出当初战妖王时的火龙,龙吟咆哮,足有千尺来长,张牙舞爪直扑而来。
李星州也是不惧,呲笑道:“出尔反尔,论玩火,你尚不及我,我且不用火,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掏出法宝风火扇子,幌一幌,扇出一阵风,也是龙卷之风,和那三爪火龙争斗,竟相互消散了。
那风火道人,本就料此神通胜不了他,只待火龙消散时,在火龙后藏了一把飞剑。
以疾电之势飞出,李星州往后仰身,翻身躲过,把手中利剑丢出去,打落飞剑。
往后一跳,踩住道人飞剑,怒道:“好阴险!法术胜不过我,手脚功夫打不赢我,却处处暗算于我。”
道人一见他手中扇子,颤斗身子指道:“这不是我的风火扇子吗?快还我!”
本以为魅罗刹将法宝风火扇使坏了,原来竟在李星州这里。
也不知究竟如何拿到,只是开口要还他。
李星州说道:“先把魔怪傀儡还我,我才把这风火扇给你。”
道人也说:“先把风火扇还我,本道才把魔怪傀儡还你。”
两个相争,不让半分。
李星州发狠道:“快些还我,不然等本公子放出炉火,烧了你这道观。”
道人亦叫手下弟子:“都一齐给我上,谁能抢到他手上扇子,封他做二观主。”
命手下弟子们赶上来,被一阵风刮倒,止不住哀嚎,道人不管不顾,就要赶上来。
风火观里还跑出不少道众,李星州见他人多势众,欲要都烧死了,六丁神火之下,定是魂飞魄散。
只恐有那么一两个鬼魂逃走,届时到了地府,阎罗王会问是怎么死的,这是例行公事。
这时在阎罗王面前告我的状,在生死薄上记下一笔,某年某月某日某个时辰,谁谁因何而死,凶手是谁,积攒起来,恐有损我的功德。
日后嗜杀成性,飞升也难入仙籍,只好先走。
事出反常即为妖,杀人如麻即为魔。
但妖魔鬼怪则相反,降妖除魔反倒积攒功德,六丁神火下的妖魔魂飞魄散,想必也记不下。
李星州不是魔道中人,走的是正经修仙路子,功德也要修一修的,只要不是太难看就行,只好先走,嘴里说道:“风火老道,替我看好魔怪,我还会再来拿的。”
飞身就走,道人即唤手下弟子,画形图影,不出三日,火焰山各处集市,贴满李星州画象告示。
且说,过了两日,李星州又来讨要。
正相持间,天上裂开一道口子,降下阵阵金光,金光里降下天兵天将,罩在火焰山上。
喊起雷霆震响:“奉高天上圣大仁慈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旨意,火焰山降下山神土地一名,辖管此方地界,凡人可留,一众修仙士并下界妖魔,速速退散。”
风火道人闻听,一扫往日阴霾,笑道:“上界终于派下人来,我先不和你打,等我先去迎接。”
说罢,回身进了道观,便去准备迎接上界来的山神土地。
李星州听见,惊说:“早知上界这就来人了,就早些烧了他的道观。”
这小八卦炉里的六丁神火,此刻是不能在人前使出了,要是被那火焰山土地认出来可不好。
悄悄跟在道人身后,见他率领一大群弟子,扛着几座轿子,上有三清像和祭品供奉,奔向金光降下之处。
好机会,此刻道人不在风火观里,李星州趁势冲进观内,打伤打退几个弟子道众,抢了魔怪傀儡,放在驴车上,强行出了风火观。
藏在一处路旁,看见火焰山上,不论人还是妖怪,走的走,散的散,一时间集市都空了。
也有不少胆大的修仙人士和化形妖怪,一齐涌向金光,欲拜那新来的山神土地,一睹上界风采。
李星州也想看看热闹,上界天兵天将,究竟有何等威风?
藏了魔怪,躲在人堆里,围向金光。
但见金光降下,现出几个人来,是八个天兵天将,身披银甲,宝光刺眼,手执兵器,见一老道人,身披飘氅,头顶偃月冠,手持龙头杖,足踏铁靿鞋。
那老道人就是火焰山土地无误了,是上界老君身边看炉子的道士,旁边是几个天兵天将,陪他下界。
但见风火道人领一群道众,扛着三清像和祭品供奉,疾奔上来,迎上前去。
先将神象供奉放下,道人下跪叩首:“弟子虔心致礼,恭迎上仙降临。”
身后弟子齐齐下跪,看热闹的众人也跟着下跪俯首,李星州悄悄蹲在人群当中。
见他如此诚心,火焰山土地点头道:“供奉已经收到了,三清像等下便叫天兵天将抬走,尔等可以走了。”
道人十分疑惑,抬头问道。
“敢问上仙,唤我等去往何处?”
火焰山土地摆手道:“还能去哪?叫尔等速速退散,是听不见旨意吗?围上来做甚?念你诚心的份上,这供品我们自收了,多限你些时日,赶快将你道观搬走。”
“上仙叫我们去哪?”
风火道人一时也有些懵了,上界来的,竟这般霸道。
解释说:“上仙,我在这火焰山下置业,立下道基,名为风火观,观内弟子成千上万,皆为信徒,在此地好多年了,不久前才刚诛灭了山中二个妖王,念在同为三清一脉,我等愿为上仙座下,听上仙吩咐行事。”
“不需要。”火焰山土地摆手。
“上仙……”
风火道人还想再言,火焰山土地身边,天兵捅出枪来,捅穿了风火道人,不耐烦道:“要走快走,何必废话,不走便死。”
那道人猝不及防,低头见胸口一个大洞,竟是直接捅了个对穿,倒在地下,伸腿瞪眼,登时气绝,现出原形,见一头苍狼,穿着道袍,原来是只狼妖。
那天兵横过枪头,指向在场修仙人士和妖怪,也警告说:“尔等也是。”
慌得在场看热闹的散开逃命,风火道人的道众们,见师父死了,也是一哄而散,不见了人影。
等火焰山土地领天兵天将,踏着狼妖尸体,来到风火观和山下集市,四处赶人起火,都烧出阵阵青烟来。
李星州眼尖,见狼妖尸体衣袍底下,还有个袋子,大着胆子上去急忙摸了,回到藏魔怪的地方。
犹自心惊,按住胸口道:“几个天兵天将,就这么厉害!猴哥啊猴哥,十万天兵天将你都能胜,还是你神通广大。”
这些都是有仙籍,神仙境界。
他眼下还是个小小人仙,自然惹不起。
却笑道:“风火道人啊风火道人,你还信上界来人,会和你是一伙的,却没想到会死在其兵器之下。”
“自古以来,强者和强者是一伙的,弱者和弱者是一伙的,你个弱者,妄想去攀附,岂不看人脸色,稍不注意就是死么?”
好在从那怪尸体上摸了个东西,打开一看,原来是个百宝袋,里面装着数不清多少老君炭,还有金银珠宝,各类兵器,珍稀精矿,名贵药材之类,足以装满几间屋子。
“那上界来的,估计是看不上这袋子,一眼都不看,却便宜了我。”李星州喜道。
把装魔怪的棺材,也放在百宝袋里,弃了驴车不要,远走火焰山,直奔西梁女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