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了杜仁,孟沉又去采买了一番,这便往家回。
如今孟沉手握银钱,腰间挎刀,又没了高远的威胁,武道进境也算可以,勉强算是春风得意。
当然,就是今天被严昭恶心了一把。
脚步轻快,转眼就出了城。先前伏杀高远的地方,已生出青青麦芽,不时有鸟雀翻土啄食。
来到老龙潭,潭水又降下去不少。
过了老龙潭,远远就看到老陈头家院子里的柿子树上挂满了红柿子,有喜鹊叽叽喳喳的盘旋偷食。
孟沉也没回自己家,直接去老陈头家。
驴圈里的驴瞧见孟沉,就嗷了下。
孟沉进了院子,见厨房里有火光,便把买的东西放下,走到厨房门前去看,只见灶台上的锅正咕嘟着热气,青鱼则坐在小凳上,手上在编着蓑衣,嘴里好似哼着渔歌。
“青鱼!”孟沉大声喊。
“啊?”青鱼吓了一哆嗦,差点摔了个屁股墩。
“你干啥吓我?”青鱼赶紧站起来,脸上都是笑,待见孟沉穿了新衣,腰上挂刀,没了半分农家子的模样,倒颇有威武之气,她一时间竟有些害怕了。
“你爷爷呢?”孟沉问。
“去上坟了。”青鱼道。
那老陈头早年丧妻,这些年来不管刮风下雨,每日都要去他亡妻坟头看一看,说上几句话。
“做的啥饭?我尝尝!”
“不是给人吃的。是给驴熬的麦糠豆粉,掺了豆叶子和干菜叶。它明个要去配种挣钱,爷爷说要配三五头呢,得先给它吃顿好的。你要真想吃,尝尝味儿也行。”
“……”孟沉笑了笑,道:“给你买了东西,快出来瞧瞧。”
“买的啥呀?”青鱼赶紧出来看,就见核桃树下的破桌上放着一堆东西。
“我买了两匹布,回头你和你爷爷裁两件新衣穿。还给你买了些点心,这坛酒是给专门你爷爷买的。”孟沉笑着道。
“哥,你发达啦!”青鱼上前瞧了瞧,啧啧有声。
“算不上发达,勉强能挣几个钱。”孟沉笑。
“那也好的很呀!”青鱼摸着新买的布,“青色的好看,你咋知道我中意青色的?”
孟沉其实不知道,只是觉得靛青色总比村里人常穿的灰布麻衣顺眼些。
“咋又买了点心?上次买的红糖还没吃完呢。”青鱼捏了一块儿红枣糕吃,“城里日子咋样?上次高典史家的公子来找你,说话凶的很,一瞧就没安啥好心,听说前阵子死在半路上了。”
“不要乱说。”孟沉就教训道:“高公子是好人,他以前和我在同一个武馆学艺,都是朋友。”
青鱼点点头,显然不太信。
俩人扯了一会儿,老陈头也回来了。
“学的咋样了?”老陈头见了孟沉腰上的刀,就好奇问。
“马马虎虎。”孟沉答。
“能打过严龙么?”上次孟沉回来,老陈头就是这般问的。
“打不过。”孟沉实话实说。
“那打得过严龙的儿子么?”老陈头又问。
“打不过。”孟沉回。
“爷爷!”青鱼忍不住帮腔,“人家严龙练了二三十年了,我哥才学几天?”
“也不短了。”老陈头掰指头算,“四五个月了吧?够收一季的粮了!”
“总得一步一步来!”青鱼很有道理。
“那也是。”老陈头看着孟沉腰上的刀,就道:“你耍两下子让咱瞧瞧。”
青鱼也满是好奇的看着孟沉。
孟沉今天还没练狂风刀法,这会儿确实有些手痒,当即就拔出了刀。
“你俩让开些!”孟沉道。
青鱼赶紧拉着老陈头站到厨房门口。
孟沉也不扭捏,当即起手,随后这狂风十七式越使越快,当真是刀光霍霍。
“耍的是不慢,就是像假把式。”老陈头小声说。
“爷爷,这刀有点长,也不知道削驴蹄子顺不顺手?”青鱼是个门外汉,全然是看个热闹。
孟沉将狂风十七式打完,当即收刀归鞘,面上没出一点汗。
“瞧着还行。”老陈头走上前,指了指驴圈,道:“咱正好把驴蹄子削削。”
我学的是杀人艺,现在却要削驴蹄!孟沉就有明珠暗投之感,便道:“那你教着我点,我没削过,伤着就不好了。”
青鱼把驴牵了出来,系到核桃树上,又搬出个凳子。
老陈头是个老把式,当即指点着孟沉倒提起驴蹄,还不忘提醒,“可别踢着裆了。”
“……”孟沉拔出刀,心想大师兄的这把刀有些屈才了。
忙活半晌,总算把四个驴蹄子削好了。
老陈头牵着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评价道:“刀功还是差了点,不过好歹没削到肉。”
青鱼把煮好的驴食盛出来喂驴,孟沉则认真的洗手洗刀。
转眼已是傍晚,青鱼又赶紧做了饭,孟沉就把新买的那坛酒开了。
老陈头尝了尝酒,随便夸了一句,又问孟沉啥时候走。
“在家待个两三天。”孟沉现今三关已过,只差破境。
之前二叩关和三叩关,都需闯三次关才能行,孟沉就想着,破境大概也是三次,或者再多几次。
反正最好年内能到第二境。
三人吃罢了饭,孟沉又闲扯了些城里的风物。
天已大黑,孟沉就回了家,青鱼也跟了来,俩人把房内和院子打扫了一遍。
眼见青鱼还没回去的心思,孟沉就想起了今天认识的步生烟,于是教了青鱼一套八合拳,她记性好,倒是学的像模象样。
“这得天天练,日日练,能强身健体,益寿延年。”孟沉道。
“那不眈误种地了?”青鱼道。
“不种地的时候练。”
“练多了肚饿,又得多吃粮了。”
等到第二日,清晨吃了碗汤,老陈头就牵着驴出去配种,青鱼招呼孟沉打核桃。
这会儿核桃皮早就裂开了,孟沉拿着竹杆捅了半晌,村里的小孩大人也都过来凑热闹。
收了两大框的核桃,孟沉又爬上树摘柿子。
柿子太软,得先准备个木桶,下面铺上麦糠,一个个的摘下来才行。
“这学了武艺就是不一般。”里正带着他孙子也来了,他正跟配驴回来的老陈头掰扯,“你瞧他身子利索的很,爬高上低跟玩儿一样!”
忙活到了下午,才算把柿子都摘完。
又安歇了一晚,老陈头就给驴套上车,上面洒了麦糠,拉着柿子去集市上发卖。
到了镇上,青鱼按着往年行情,本想卖两文钱一个,孟沉却说不如卖五文钱三个。
青鱼听了孟沉的,可吆喝半天没几个人买,她就往集市里转了一圈,才知道今年收成好,人家都卖一文钱一个。
“两个掉钱眼里的!”老陈头对二人的行为作出评判。
忙活到下午,得了两百多文钱,这才算开开心心的回了家。
眼见之后再没事了,孟沉就想去瞎子涧看一看。
上次去瞎子涧找龚自明时,虽没见到人,可其母却说龚自明见到了仙人,要学仙法。
孟沉从那不戒和尚口中得知世上还有玄修之法后,对此就更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