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关晓琳的手掌伸过来,乌鸦侧过身去,不让她摸。
关晓琳的脸上笑容顿时停滞,气呼呼地说:“好啊,唐怀义说什么你都听,我天天给你喂吃喂喝,你一点都不听。”
“虽然今天的确摸过了三次,我就算多摸一次,也不算什么吧?”
说着,又伸手。
乌鸦便又躲,甚至还有些想要张开翅膀。
关晓琳顿时无奈:“行啦行啦,我不摸了行不行?你这翅膀的伤还没好,就先别飞了。”
“等养好了伤再飞,要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飞起来。”
正说着话,母亲笑着推门走出来:“到家了也不进屋,跟你这乌鸦说什么呢?”
“妈,你看,它还是不让我摸第四次。”
关晓琳跟母亲略带撒娇地说道。
母亲闻言顿时也笑了:“这鸟还真是灵性,说三次就三次,除了你摸三次,其他人一次都不许碰。”
“要不是这么灵性,我可不许你来养;谁家家门口养乌鸦啊,兆头可不好。”
“什么兆头不好?”关晓琳的父亲在屋内笑着说,“以前记载中的乌鸦是大吉之兆,还是孝道之鸟,后来才又变成不好的兆头。”
“我看这只乌鸦灵性十足,真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鸟,哪里会是什么不好的兆头?”
关晓琳喜道:“爸,你这话我就喜欢听。”
“这只乌鸦真的很好……”
“好是好,就是不是你自己的,而是你那个同学的。”关晓琳的父亲冷不防地说,“这是你那个生活困难的男同学养的乌鸦?”
“不是,这乌鸦是从天上掉下来,到了唐怀义手里面,然后学校里面不方便养,我就带回来了。”关晓琳一边说着,一边啧啧称奇,“也是奇怪了,这乌鸦特别听唐怀义的话,就不听我的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着话,又逗了逗乌鸦,欢快地哼着歌去了自己房间。
关晓琳父亲若有所思。
有没有可能,这是一只从小养好的鸟儿,才这么听话和灵性?
一般来说,野生的鸟不会是这样吧?
这方面,还真得帮琳琳留意一些,别让她因为一只鸟儿上了当。
………………
“扑棱棱!”
夜色中,一只鸟落在唐怀义手中。
晚自习结束后,李秀娟先回了女生宿舍,唐怀义自己站在校园之内,等待另一只乌鸦。
终于有一只鸟飞过,落了下来。
不是唐怀义等待的那只乌鸦,而是一只猫头鹰。
唐怀义愕然,随后伸手摸了摸猫头鹰。
“咕……咕……”
猫头鹰发出轻叫声音。
唐怀义也不着急,伸手缓缓帮它理着羽毛。
先交个朋友,以后再请它帮忙也不迟。
鸟儿们的世界还是很单纯的,唐怀义跟它们处好了关系,它们就愿意帮助唐怀义,而且也不求什么回报,大约就象是对待鸟群的同伴一样。
不过,猫头鹰有什么用?帮我捉老鼠吗?
等以后慢慢再说吧。
唐怀义想着,跟这只突然而来的猫头鹰呆了一会儿,听到宿舍已经开始要熄灯拉闸,这才返回男生宿舍去。
第二天上了晨读和一上午的课,放了学,同学们都开始陆续回家去。
唐怀义和李秀娟也要走着从县里回家去了。
宋四元叫住他们:“唐怀义、李秀娟,你们跟我家的车一起走吧?”
“俺爹俺娘今天卖完菜会等着我一块回家,正好跟唐马集村那边也顺路。”
唐怀义还没说话,李秀娟就说道:“我就不了,我姐来了。”
唐怀义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李家大妮子李秀芳正脚下生风地快步走来,很快就走到高三一班门口,唐怀义、李秀娟两人的面前。
“唐怀义,咱们一块回去吧!”
她额头上带着热气与汗珠,显然是一路赶来脚步没停。
鼓胀胀的胸口不断起伏,衬衫略带一丝汗迹,两眼亮晶晶地那么有精神。
“姐,你咋来了?”李秀娟低声问。
“怕你一个人路上不安全。”李秀芳口中说着。
这情况,唐怀义当然不好自己去坐宋四元家卖菜的马车,再说本来也不适合劳烦人家——毕竟让人家家里牲口受了累,也是不好的,现在家里的牲口可都宝贵的很。
跟宋四元说一声让他自己先走,唐怀义跟李秀芳、李秀娟姐妹俩往学校门口走。
还没走两步,陈老师的媳妇,唐怀义的师娘在教师家属房门口招手喊他:“唐怀义!去把宿舍里面的被褥拿来,我帮你晒一晒,你整天学习可没这个空闲!”
唐怀义心中感动,连忙推辞。
“不用了师娘,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你自己能行,这不是你没空嘛,快去,别眈误时间。”
到底拗不过师娘,唐怀义在师娘催促声中,把被褥从男生宿舍抱了出来,认认真真地跟师娘鞠躬:“师娘,谢谢你!”
“瞎客气。”
师娘笑着说一句,示意唐怀义赶紧回家。
又看了一眼唐怀义走向李秀娟,顿时抱着被褥饶有兴致、笑吟吟地看。
李秀娟顿时被看的羞红了脸,低着头跟在唐怀义身后,红到了耳朵根。
这要是没那份心思,她也不这么害羞;可偏偏正好有那份心思,便不免格外敏感一些。
“回家啊?唐怀义。”
到校门口,关晓琳骑着女士自行车经过,招呼一声,等唐怀义回应一声“恩,回家”,便匆匆而去。
宋四元坐在卖菜的马车上,见到唐怀义、李秀芳、李秀娟三人出来,便跟自己父母指了指,说了说什么。
宋四元的父亲便赶着马车缓缓过来。
“学生,一块上车!”
“不了不了,我们三个走着回去就行……”
“客气啥,顺路!来来,上车!”宋四元的母亲跳下马车,拉着李秀娟的旧挎包,招呼三人上了马车。
整个马车上有六个人,虽然不太拥挤,却也有点坐满。
哪怕是被拉上马车,唐怀义也不免又说:“婶子,人太多了,可别累坏了马,我们都是走路来回惯了,也没什么累的。”
“不怕不怕,俺家的马干惯了活的,这才几个人,不算啥。”
宋四元的娘话音刚落,一阵响亮的呜呜叫声从学校里面传来。
唐怀义、宋四元、李秀娟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冷着脸、五短身材的人带着半指皮手套、骑着一辆摩托车,穿过放学的学生们,从他们面前一扭车把,摩托车呜呜冒着烟而去。
吓得拉车的马不安地略微躁动,宋四元的父亲连忙伸手按了按,方才稳住。
宋四元看着这一幕,目定口呆,脱口而出。
“我日!”
“田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