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菜是茄子炖肉，一盘菜是白菜炖豆腐，肉有肥有瘦，豆腐微黄，上面带着一层油水。
唐怀义、李秀娟俩人看到这两样菜、四个馒头，一起看向关晓琳。
关晓琳请两人坐下，微笑说道：“说好的我请客，可不能跟我客气啊。”
说着话，自己也坐了下来。
看着香喷喷的菜和馒头，李秀娟有些局促：“我就不吃了，都是唐怀义帮你的……”
关晓琳笑道：“都是同学，不需要分这么清。我请你吃顿饭算什么？再说了，唐怀义跟你吃饭都在一起，晚上关门窗和电灯肯定也都在一起，不也一样帮我的忙了吗？”
“可别再客气了，要不然食堂收拾卫生的大妈该嫌咱们吃得慢，瞪咱们了。”
说着话，示意唐怀义、李秀娟两人往一旁看。
隔着两张桌子，一个带着蓝围裙的大妈果然正盯着三人看，显然对他们不合时宜的饭点颇有意见——她也想早点收拾一下，趁早歇着，而不是等着干活。
唐怀义也不再尤豫，拿起筷子递给李秀娟，自己也拿起馒头，用筷子夹菜：“关班长，多谢招待，以后可不要这么客气了。”
“也就一顿饭，可不算什么，你们可帮我大忙了。”
关晓琳说道：“家里本来挺不放心的。”
“我看你本来也没多大事情，毕竟昨天还有同伴一起回去。”唐怀义说。
“我跟王曼本来就熟悉，倒是还行，但两个女孩子也还是不怎么安全。”关晓琳说道，“赵为民那就不太合适了，总不能让他天天等着我们，跟我们一起走……”
唐怀义有点诧异。
“你跟他不熟？”
“恩，跟家里的事情有点关系。”关晓琳说道，“总不好从我这里给我爸添麻烦。”
这话没再说下去，又说道：“现在的坏人说起来比前两年少多了，不过也不能放心大胆，尤其夜里黑灯瞎火的，我们女生的确不好走夜路。”
唐怀义点点头，啃着馒头吃菜。
这两年的确管的严格，之前也是无业劳动力实在太多，闹出不少治安的事情，不得不严管。
正吃着，看到李秀娟只夹一点白菜吃，唐怀义把茄子炖肉向她推了推：“你也吃点肉，要不然身体受不了。”
尤其身上来亲戚的时候，那本就瘦弱的身体基础，就更需要影响了。
“还是你吃吧。”李秀娟低声说，又把菜推回来。
关晓琳在一旁看着，不由说道：“你们俩怎么还客气上了？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推来让去？”
又看一眼旁边，提醒道：“快点吃吧，大妈快生气了……”
大妈冷冷的目光，的确令人如芒在背。
唐怀义和李秀娟两人也不多说话，赶紧吃饭。
吃着吃着，唐怀义看到肉和豆腐都滚到自己这边来，李秀娟还是只夹白菜和茄子吃，直接把盘子对调一下方向，又用眼神示意李秀娟快吃。
李秀娟低下头去，耳根微红，到底是夹了几筷子豆腐和肉。
吃过饭后，三人走出小食堂，身后的大妈气哼哼走过去，抹布用力擦两下桌椅。
关晓琳回头看一眼，呼出一口气，低声道：“这大妈可真不好说话……”
唐怀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李秀娟低着头，没出声。
“下午上课还早，我准备回家休息一下，你们俩回宿舍？”
“她回去休息一下，我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唐怀义说完，又问了一声，“你中午既然回家，怎么还在学校吃饭？”
“毕竟是班长嘛，该帮同学们打饭的总是要帮。”关晓琳说道，“晚上那是实在没办法，只能请你帮忙了。”
又问唐怀义：“唐怀义，你出去干什么？”
“我去把我从家里带来的一块银元卖掉，换点生活费。”唐怀义说。
关晓琳来了兴趣：“能卖多少钱？”
“大概十块钱吧？陈老师昨天帮我问了问。”唐怀义说。
“那也太少了吧？十块钱够干什么的？”
关晓琳有些皱眉。
“能做的事情不少，比如暂时改善生活就差不多够了。”
唐怀义说完，关晓琳想起两人的条件艰苦到每天啃窝头，也就不再多言，稍微改善一下，总比现在要好得多。
随后关晓琳甩着马尾辫挥手跟唐怀义、李秀娟告别。
等她走后，唐怀义也跟李秀娟说：“我也得去县城东的菜市场了……你回宿舍去休息吧。”
“我想去教室看看书。”李秀娟说。
“你这身体情况，这时候就别硬撑了，过去这几天好一点再说。”唐怀义提醒。
李秀娟低声道：“你好不容易给咱们俩争取来的读书机会，我怕浪费了。”
又抬起头来，眼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微红：“你没必要给我吃这么好……我什么都行，你才应该吃的好一些。”
唐怀义惊讶：“你这是……”
本有话想说，见到这柔弱纤细的姑娘红着眼圈，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也不好说了。
“我不也吃你的咸菜了吗？还挺好吃的，你就别跟我算这么清楚了。”
咸菜怎么会好吃？
李秀娟低下头，心里想着唐怀义对自己这么好，要是明年两人真考不上大学，嫁给他以后就给他多生几个孩子，至少也得两个男孩帮他传宗接代。
到时候，他打自己也不走，就好好伺候他跟孩子们……
唐怀义见她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已经把她说服，又叮嘱她别这时候逞强学习，先回宿舍休息，把身体养好再说。
李秀娟点了点头，到底听了他的话，向宿舍走去。
唐怀义走出学校之后，沿着破旧的小巷走到县城主干道上往东去，走了大约一里路，一股烂菜叶子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就到了城东菜市场。
没进菜市场，只在街口看了看，见到一个小巷里面有摆放的花、挂着的鸟，便拐进去。
小巷第二家门口拴着一条狗，唐怀义心想就是这家给八块钱。
又往前走过了两家，看见了一块“古董字画”的毛笔牌子靠在门口，唐怀义便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