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怀义也没多说什么，校园里面至少还是安全的。
两人手脚麻利关好窗户，插上插销，又关了电灯，锁上教室门，之后一起前往宿舍。
刚走了一段，唐怀义听到头顶有翅膀扇动声音，抬头看去，听到一声乌鸦叫，便停下脚步：“李秀娟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李秀娟意外：“什么事，我陪你？”
“不用，你先回吧。”
唐怀义这么说，李秀娟也没再多问，应了一声后便默默走向宿舍。
男、女生宿舍也不远，一眼就能看到那边的灯光。
唐怀义目送李秀娟走进宿舍前的微弱灯光里，张开手臂。
两只乌鸦便在黑夜里落在他手臂上。
“真难为你们还能找来……”唐怀义低声道，“看来不光是我感觉你们特别，你们也感觉我很特别。”
两只乌鸦便把口中东西交给唐怀义。
唐怀义伸手一接，一个是碎玻璃，一个是一条死去的小白条鱼，还带着湿淋淋与腥气。
这两样乌鸦眼中的“好东西”顿时将唐怀义给逗笑了：“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完之后，又拿出“光绪元宝”：“以后遇上这样的，就给我叼来吧，对我有用。”
“别叼有主人的，要不然人家会打死你们，知道了吗？”
两只乌鸦也不做声，只是轻微依偎在唐怀义的手臂上。
唐怀义伸手帮它们梳理羽毛，它们便惬意地靠在唐怀义手掌上，发出轻微的闷鸣。
教室那边已经一片昏黑，校工拉了电闸。
另一边的宿舍那边也有宿管喊起来：“宿舍马上拉电闸，该洗刷的洗刷，该上厕所的赶紧上厕所！”
唐怀义便拍拍两只乌鸦：“谢了，你们回去吧，明天再见。”
两只乌鸦展翅消失在夜空之中。
唐怀义脚步轻快地回到宿舍，迅速洗刷整理一下个人卫生，宿舍便陷入黑暗。
不管宿舍里面还有没有亮着灯，宿管直接拉了电闸。
唐怀义躺在床上，脑海中飘荡着今天学到的知识，也飘着今天上学第一天经历的事情。
床板生硬且粗糙，幸好有陈老师给的被褥。
一天三顿窝头，是得改一改了，老是这么吃，肯定不太好。
还有学费……手头窘迫成这样，那是真的不适合交，手里得握着钱。
这两天说出的话，既不是什么“豪言壮语”，也不是信口开河，唐怀义是真的不准备再花家里的钱粮来上高三。
还有，明天看看光绪元宝能不能卖出个好价钱，十块钱倒也差不多了……
想着想着，眼皮微微一沉，年轻的身体便陷入酣睡。
再睁眼的时候，宿舍的暗沉灯光已经亮起来，宋四元招呼他：“唐怀义，快起床了……上晨读去。”
唐怀义起床之后洗把脸，肚子里面有点空。
没办法，晚饭就一个窝头，的确是不顶饿。
跟宋四元、李家梁一起走出男生宿舍，之后李家梁去了高三二班，唐怀义与宋四元进入高三一班。
李秀娟已经坐在座位上，对着课本小声默读。
见到唐怀义来了，也没停下默读，只是眼睛看着唐怀义示意了一下。
唐怀义也点点头，坐下拿起课本，开始读书。
耳边都是读书声，如果读不下去，就会感觉周围全是噪音非常烦躁，昏昏沉沉；如果用心去读，集中注意力在自己的课本上，倒是感觉时间过得非常快。
唐怀义与李秀娟两人拿着课本，专心致志地读着，不知不觉外面天光明亮，班主任田老师也不知道巡视了几次。
等到晨读下课铃响起，同学们收起书向外去吃饭，两人才停下。
也没急着跟同学们一起。
等过一会儿，才去食堂那边找关晓琳领窝头。
关晓琳递给他们一人一个窝头，有些好奇：“唐怀义，李秀娟，你们俩在一起吃饭？”
“恩。”唐怀义简单地应一声。
“我还以为昨天是碰巧……”
关晓琳说了一句，又看两人好象不打算多说这件事，也不再询问，只是心里面不免好奇。
他们俩好象不是同姓，怎么一起吃饭呢？
男女同学之间，就算是比较熟悉，一般也不会这样吧？
就着咸菜、白开水吃了一个窝头，算是勉强填了填肚子，唐怀义感觉自己距离吃饱应该还差两馒头，不过白开水勉强算是填补上了。
又看李秀娟，脸色比昨天还苍白，本就瘦弱的样子又加了一层虚弱。
“咱们这么吃的确不行。”
唐怀义说：“你现在都虚成什么样了？比昨天还脸色难看。”
“等我卖了那块龙洋，咱们俩早中晚都加点吃的，好歹得吃饱再说。”
李秀娟吃了一惊，连忙摇头：“我不用……”
“怎么不用？你看看你这脸色，哪还能撑得住？到时候上不完学身体先垮了，那才是大问题。”唐怀义说，“咱们现在上学就是上山砍柴，咱们的身体就是砍柴刀，磨刀不误砍柴工功。”
“我不是……我是别的原因。”
李秀娟的脸上浮现一抹嫣红：“你不用给我加饭，你自己加就行。”
唐怀义疑惑：“什么原因？”
李秀娟低着头，红着脸，不说话。
感觉唐怀义的目光注视自己，她才只好小声说：“那个……来了……”
唐怀义怔了一下，也不免咳了一声，偏过头去。
随后又说：“那你更得保重身体，吃点好的。”
“我中午就去菜市场那边卖龙洋，你就别跟着了，好好在宿舍休息。”
“恩。”
李秀娟点了点头，听着他吩咐自己，就感觉心里从空落落变成了充实，不由自主便高兴起来。
又上了一上午的课，到中午时候，同学们先去食堂吃饭。
唐怀义、李秀娟俩人过了一会儿再去食堂，关晓琳已经笑吟吟等在食堂门口，招呼他们去教师们的小食堂。
“你们俩这顿饭没吃，我就给你们专门往后挪了一顿。”
“放心吧，一点都不浪费。”
这时候同学们、老师们都已经吃过饭走了，食堂前面没有同学，老师的小食堂里面也没有老师，只有暗沉沉黄色的桌椅。
一张小桌上摆着油汪汪两盘菜，四个白面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