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夕瑶眼底星辰炸裂。
玉手猛捂红唇,声音轻颤如泉,带着不敢置信的微抖:“飞蓬?!”
“真的是你?”
“飞蓬……我……没看错吗?”
她望着那张熟悉到刻入灵魂的脸,心跳几乎停滞。
眼前之人,不是刚刚离去的那个凌天。
那是飞蓬!
是她守了十万年、念了十万年、连梦里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男人!
一样的容貌,却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种俯瞰众生的漠然,那种与生俱来的孤高,那种站在万物之巅仍不动心波的威压……
只有飞蓬才有。
唯有他,才能让天地在他脚步下低语。
气质这种东西,装不来,抄不走。
尤其是飞蓬这般天生为王的存在,骨子里的骄傲,连时间都无法磨灭。
所以……这不是转世,不是残影,不是幻象。
是真正的他回来了!
那个曾镇压六界、纵横神域二十万年的第一战神——飞蓬!
“夕瑶……”
她哽咽出声,声音破碎在风里。
十万年的等待,十万年的执念,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她甚至忘了规则,忘了禁忌,忘了他曾被贬凡尘、轮回三世的事实。
她只知道——
那个人,真的站在她面前了。
而飞蓬,纵然一向冷如寒渊,此刻胸腔中也掀起了滔天波澜。
他曾无数次在意识深处演练重逢的画面。
可当真正看到她因自己而颤斗的模样,所有冷静尽数崩解。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坐云端、无人敢近的战神。
他是飞蓬。
是只为她卸下锋芒的飞蓬。
没有尤豫,没有迟疑,他在夕瑶惊愕的目光中,大步上前,一把将那虚幻的灵魂拥入怀中。
力道之重,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头,声音低哑,温柔得不象话:
“是我,夕瑶。”
“我回来了。”
没有豪言,没有誓言。
可那微微颤动的眼睫,那压抑不住的嗓音波动,早已出卖了他翻江倒海的心绪。
“真的是你!”夕瑶在他怀里轻颤,泪水无声滑落,“飞蓬……真的是你!”
她不敢相信,更不愿醒来。
不只是因为他归来。
更是因为——
他竟公然违逆神律,将一个禁忌之魂,紧紧抱入怀中。
在这片不容逾矩的神土之上。
他做到了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
只为了告诉她:
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
要知道——
神界律令如铁,冷酷得近乎无情。
自古多少神只,只因动了情念,便遭天罚剥骨削魂,永世不得超生。
二十万年啊……
她对飞蓬的倾慕,藏得比神树根系还深,可等来的,却是无尽的沉默。
可谁能想到——
如今她已沦为草木精灵,形若微光,魂寄枝叶,竟还能再与他重逢?
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被他拥入怀中……
这画面,是她连梦里都不敢奢望的温柔。
“嗡——”
就在两人相拥,十万馀年的思念在无声中翻涌时——
异变陡生!
南方天际,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猩红魔气,如熔岩奔涌,狂暴撕裂神界纯净仙雾,横冲直撞,直逼南天门!
那气息,蛮荒、霸道、带着焚天煮海的毁灭之意——
魔尊重楼!
神树浮岛之上,银甲耀世,白袍猎猎的凌天,紧紧抱着夕瑶那轻盈如雾的草木之躯。
他的心跳,前所未有的炽热。
这种满足,竟比当年与重楼生死对决时更甚。
哪怕此刻的夕瑶只剩灵体,通体泛着淡淡荧光,宛如月华织就的幻影,她的心跳也与他共鸣。
二十万年的压抑,在这一抱中尽数融化。
可就在这片刻温存刚起之时——
“轰!!!”
一股恐怖震荡自南天门炸开,空气如玻璃般震颤,发出尖锐嗡鸣。
抬头望去,神界苍穹,竟开始被一层层染成血色。
“这是……重楼?”
夕瑶眸光一凝,望着那疯狂蔓延的黑红魔气,纤细身影微微一颤。
她太熟悉这股力量了。
毁灭的气息之下,藏着的是——战书。
下意识地,她抬眼看向凌天。
心,却悄然沉了下去。
以往,只要重楼现身,飞蓬从来都是毫不尤豫,拔剑便迎。
哪怕她在眼前,哪怕天条压顶,他也从不曾迟疑。
可现在……
他只是抱着她,目光未曾偏移半分。
那一向为战而生的冷峻双眸,此刻竟只映着她的倒影。
没有动。
一点都没动。
夕瑶怔住了。
如果不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记忆、修为、甚至连战甲上的每一道纹路都与飞蓬如出一辙——
她几乎要怀疑:眼前的人,到底还是不是那个为战痴狂的飞蓬?
南天门前,银光如海。
百万天兵列阵,森寒冷刃齐举,战旗猎猎,杀气冲霄。
可面对那踏空而来的修罗之影——
他们,全都止步了。
血发狂舞,黑翼展开如夜幕降临。
魔尊重楼,单枪匹马,立于南天门前,魔瞳扫过整片天军,嘴角掀起一抹讥笑。
“飞蓬。”
他声音不大,却穿透云海,响彻三界——
“你躲了我十万年。”
“今日,可敢一战?”
天兵天将们摒息凝神,握紧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记得——
在飞蓬还在的年代,重楼曾一人一剑,杀穿南天门。
尸横遍野,血染云阶。
那是神界最耻辱的一夜。
也是他们至今不敢回想的噩梦。
可今天……
那位曾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战神,却抱着一个光点般的精灵,站在神树之巅,一动不动。
仿佛——
三界烽火,都不及怀中人轻轻一颤。
如此恐怖的存在……
终于,在十万年的沉寂之后,再度降临。
而如今的神界,曾能与魔尊重楼一战的飞蓬将军,早已被抹去记忆、削尽修为,沦为凡尘一介孤魂。
神界——拿什么去挡他?
念头一起,所有天兵天将握紧兵器的手掌,竟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就连南天门的守将,心头也猛地一沉,喉头滚动,强行压下那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就在此刻,一名身披金甲的神将踏前一步,手中战刀光芒暴涨,神圣光辉如烈阳喷涌。
他死死盯着那道黑影,竭力稳住声音:
“魔尊重楼!”
“你我神魔两界,十万年无战事,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竟公然闯入神境,莫非……真要掀起大战?”
“大战?”
一声低笑,自那人影口中缓缓溢出。
漆黑如夜的羽翼,骤然展开,撕裂云层。
重楼双臂环抱,通体缭绕着翻腾不止的暗红魔气,宛如地狱燃起的业火。
他微微抬眸,猩红瞳孔扫过那金甲神将,扫过百万列阵天兵,最后掠过南天门后那琼楼玉宇、仙光万丈的神域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