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一扬,嗤然冷笑:
“一群苟安之徒,筑起的花团锦簇。”
“也配称‘神界’?”
“整个六界,值得本尊出手的,唯有一人——飞蓬!”
“尔等蝼蚁,连让我动手指的兴趣都欠奉。”
“本尊只为寻他而来。若你们不怕死,尽管放马过来——”
“正好,让我在会他之前,活动筋骨。”
话音落下,天地一静。
百万天兵握刀的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恐惧——彻骨的无力感。
他们是神,是六界至高存在的子民,却被一个名字,压得喘不过气。
魔尊重楼,这个名字本身就象一道诅咒,横亘在每一个神将心头。
可他们不敢动。
哪怕被辱为蝼蚁,也只能咬牙挺立。
因为知道——一旦出手,便是灭顶之灾。
而这一切,重楼心知肚明。
十万年来,他的眼里从来只有飞蓬。
其馀诸神?
不过是背景尘埃。
此刻,他悬浮于南天门前,魔气如潮翻涌,周身空间寸寸扭曲,裂开蛛网般的黑色缝隙。
每一息,战意都在疯涨,象是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即将喷发。
他等。
等那个宿命之敌,踏破虚空而来。
等那一场,跨越轮回的巅峰对决。
刚才那一瞬,他在魔界边缘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飞蓬的锋芒,一闪即逝。虽未留痕,却已点燃了他的血。
所以,他来了。
所以他站在这里,毫无保留地释放威压,如同擂鼓鸣钟,向整个神界宣战。
飞蓬……你应该也想见我吧?
这一念起,先前在魔界因那些庸碌魔将聒噪而积攒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
他会来的。
一定会。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南天门前,魔气越聚越浓,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一片翻滚的血雾苍穹。
空间被撕裂的声音不断响起,仿佛天地都在哀鸣。
重楼的双眼,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没有动静。
一丝气息都未曾再现。
那个他曾视为唯一对手的人,竟然……毫无回应?
他站在那里,战意滔天,却象一拳打进了虚无。
期待,渐渐转为疑惑。
疑惑,终成阴沉。
“飞蓬……”
一声低语,裹挟着怒意与不甘,在破碎的空间中回荡。
人呢?
空气骤然一凝,魔尊重楼眸光如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下一瞬,周身轰然炸开一团翻涌不息的暗红魔气——狂暴、炽烈,仿佛地狱溶炉倾复而出,狠狠碾向南天门前那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
那一缕气息,不是攻击,只是他无意识间溢出的力量。
可就这么一丝逸散,已然如惊涛拍岸,震得百万天兵阵型晃动,甲胄铿鸣,脚步跟跄,几乎立足不稳。
好在——这是神界南天门!
上百万天兵结成的军阵,乃天地杀局之一,威势滔天。
金光连城,神纹浮空,硬生生扛住了这股来自魔尊的压迫,才没让整支军队当场崩溃。
“那个气息……不可能认错!”
“绝对是飞蓬!”
重楼双翼猛然展开,漆黑羽翼撕裂云层,血色雷霆在他体表噼啪炸裂,如同活物般游走缠绕。
他眉心紧锁,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要劈开三十三重天,直捣轮回尽头。
这六界之内,他可以错认任何人,唯独飞蓬——绝不可能!
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战意,那一闪而逝的锋芒……是他!一定是他!
既然他已经归来,为何避而不战?
既然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为何藏头露尾?
他们之间的宿命对决,还未分出胜负!
飞蓬……怎么可能逃?
念头翻滚,怒火渐炽。
“哼。”
一声冷嗤划破长空,带着不屑与怒意。
“飞蓬,既然你回来了——”
“既然你不肯现身——”
“那本尊,就亲手柄你从老鼠洞里掏出来!”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一抓,五指如钩,血雷狂舞,瞬间凝聚出一颗暗红色的能量球——那不是普通的魔气,而是由纯粹毁灭之力压缩而成的死亡内核!
魔气翻腾,虚空扭曲,四周的空间寸寸龟裂,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重量。
重楼眼中寒光一闪,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将那颗毁灭之球掷出!
轰——!
一道暗红轨迹撕裂苍穹,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那能量球宛如陨星坠世,径直轰向那巍峨耸立、仿佛撑起整个天界的南天门!
压迫感扑面而来,守将心头一紧,瞳孔骤缩,只觉呼吸都被压断。
“快——!”
“结阵!!”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刹那间,金戈交鸣,战甲碰撞之声如潮水般炸开。
百万天兵天将齐动,神光冲天,符文流转,浩瀚阵法自大军之中升腾而起,与南天门本身散发的古老威压融合为一!
五彩神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灿屏障,横亘于虚空之上。
轰隆——!!!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对撞!
魔气炸裂,仙光崩碎,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所过之处,虚空塌陷,云海蒸发,连远处的星辰都为之震颤!
雷声滚滚,久久不绝,象是天地在哀嚎。
可结果——
南天门依旧矗立,毫发无损。
那一击,被挡下了。
重楼却毫无意外,嘴角反而掀起一抹冷笑。
“呵。”
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猩红流光,如闪电般撕裂空间,直扑神界深处!
他是魔界至尊,岂会不知南天门之坚固?
方才那一击,不过是个信号——一个警告。
我来了。
飞蓬,你若再躲,我不介意把整个神界掀个底朝天。
守将望着那道疾驰而去的血影,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杀——!!”
“绝不能让他踏入神界一步!”
怒吼声中,他提刀纵身,率先追出,哪怕明知差距如天堑,也毫不尤豫冲向那道令人绝望的身影。
手中战刀猛然一震,一道骇人的刀意轰然凝聚,撕裂虚空。
寒光炸裂,锋芒毕露,无尽杀气压缩到极致,化作一抹横贯天穹的万丈刀罡!
那刀气如龙,森冷刺骨,裹挟着崩灭山河之势,以摧枯拉朽之速,直追那抹掠过天际的血色流光!
可——
刀快!
那血影更快!
刹那之间,两者距离竟被疯狂拉开,如同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