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自负,自认身处九州顶尖行列。
可现实却是——她与真正的巅峰,仍有天壤之别!
若继续按部就班,纵使练至明玉功第十三层,亦难望其项背。
而若修习“烈火诀”,借修仙攻法之威,极有可能实现质的飞跃!
心念一定,邀月银牙一咬,当即依照“烈火诀”所载运功之法,引气入脉。
瞬息——
体内真气翻涌如熔岩,赤红烈焰自周身迸发而出,滚滚热流交织成网,瞬间复盖十丈方圆!
滔天热浪扑面而来,席卷整个小镇,天地为之变色!
“姐姐!”
怜星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邀月竟真的相信这是真正的修仙攻法,竟敢以如此近乎自焚的方式强行运转?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好烫!这是着火了吗?”
“天啊!快看那边!”
永安当外,白展堂、李大嘴、郭芙蓉几人正谈笑风生,讲述逍遥子过往奇事。
突然之间,热浪扑面,气温陡升,众人皆惊得站起身来。
顺着气浪来源望去,所有人当场愣住——
对面的客栈……
竟然燃起了熊熊烈火?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的店!”
“快救火!快啊!”
客栈掌柜双眼圆睁,嘶声大喊,话音未落,已飞身冲向火焰吞噬中的悦来客栈。
“哗啦——”
徐年、青鸾等江湖人士纷纷催动内力,疾步冲入火场,以深厚修为压制烈焰。
而在火海中央,一直伫立未动的怜星,望着四周慌乱扑火的人群,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无边的半步大宗师真气,如汪洋怒潮奔涌而出,轰然炸裂间,席卷整座客栈,将所有燃烧的火焰——除却邀月周身环绕的烈焰之外——尽数扑灭!
那惊天动地的一击,那浩瀚如渊的内力,刹那间湮灭熊熊烈火,令正疾冲而出的徐年等人身形顿滞,怔立当场,目定口呆地望着那片瞬间归于沉寂的废墟……
“哐当——”
吕秀才手中的水桶脱手坠地,眼神空茫。
“这……就是半步大宗师的威能?”
“仿佛面对一片无垠怒海……在这股压迫之下,我竟如尘埃蝼蚁,不堪一击……”
“半步大宗师已然如此骇人,那位列九州天榜第五、身处天人中期的逍遥子,又该是何等存在?”
“恐怕传说中的仙人降临,也不过如此吧?”
震惊!
尽管九州天榜早已揭晓,诸多绝世高手浮出水面,甚至那些闻所未闻的“天人”境界者亦有人在。
但,榜单终究只是文本记载罢了!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连先天强者的交手都未曾亲眼得见。
如今,这群后天境的江湖客,骤然目睹怜星展现的半步大宗师之威,怎能不心胆俱裂,骇然失色?
二楼之上,烈火焚尽后的焦痕斑驳,唯有一桌一椅完好无损。
怜星自其上缓缓起身,绿色宫裙随风轻扬,眸光清冷扫过楼下众人,声音淡若霜雪:
“诸位,抱歉了……舍姐正在修习一门武学,一时失控,波及诸位,实非本意。”
话音落下,徐年等人,乃至原本怒不可遏的悦来客栈掌柜,皆猛然回神。
“不敢不敢,怜星宫主言重了!”
“小人今日得见宫主神功,已是三生有幸!”
“能亲历邀月宫主练功之威,更是莫大福分!”
面对怜星的致歉与邀月引发的浩劫,无人敢有半句怨言。
谁敢?
那是半步大宗师,甚至是传闻中更进一步的大宗师级人物!
在她们眼中,自己不过草芥尘泥!
堂堂半步大宗师已亲自开口致歉,他们岂敢端架子?
怜星并未多看徐年等人,略一点头后,美眸不动声色地在凌天身上停留了一瞬。
但她并未立刻上前相认。
毕竟此刻邀月正修炼《烈火诀》,而此攻法是否真实有效尚且未知。
至于凌天——也未必真如她与邀月所推测那般,是一位隐世仙人。
更何况,邀月正处于突破关键之时,她不能远离。
收回目光,怜星凝视着火焰中的邀月,心头焦灼难安,贝齿轻咬,低声呢喃:
“一定……”
“一定要成功啊……”
……
与此同时,大明紫禁城。
昔日庄严肃穆的皇宫,此刻杀声震天。
无数甲胄森然的叛军自四面八方涌入宫闱,禁卫军节节败退,防线崩塌!
深宫之内,朱厚照所居庭院。
“嗡——”
一剑出鞘,寒光凛冽,照彻十四州!
一道白色身影掠过虚空,西门吹雪剑光一闪,快得只剩残影。
转瞬之间,闯入院中的十馀名叛军尽数倒下,血染青砖。
然而,更多叛军接踵而至。
甚至连这皇家庭院的高墙,也被巨力轰成废墟。
密密麻麻的叛军如潮水般涌来,将朱厚照等人团团围困。
纵有六扇门诸多高手拼死斩杀,依旧难以阻挡。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在最初那一剑之后,便再未出手。
他们的目标,唯有朱无视一人。
此次前来,并非护驾,而是为见证一位巅峰强者的真正实力!
越来越多的军队压境,这座屹立数百年的紫禁皇城,终于再度陷入血雨腥风之中。
“哈哈哈!”
“皇侄,听说你这儿来了刺客?皇叔我赶来看看,可还来得及?”
一袭明黄龙袍,端坐于八抬大轿之上,朱无视悠然现身于朱厚照视线之中。
“咔嚓——”
朱无视那肆无忌惮的讥讽,一字一句钻进朱厚照耳中,令他掌心几乎掐入皮肉。
双目如刀,透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寒光,死死锁定朱无视,声音冷得象冰:
“朱无视!”
“先帝待你何等恩重,朕又何时亏待过你?”
“你……为何要走这一步?”
脸上的轻篾笑意缓缓褪去,朱无视右手抚过龙椅之上雕琢的龙头,语调阴沉而缓慢:
“皇侄,看来是皇叔来迟一步,竟让你落入刺客手中,受此胁迫。”
“但莫慌,皇叔这就替你肃清逆贼,待那些人头落地,你也无需再被逼说出这等疯言疯语了。”
尽管九州天榜早已将他的图谋公之于众,此刻起兵亦毫赤裸裸,
可……
总得披上一件“忠义”的外衣,好教日后史书难写,悠悠众口稍息!
目光如刃,冷冷掠过西门吹雪、叶孤城与曹正淳,朱无视沉声下令:
“陛下已被奸人挟持,所言皆非本心!诸将士听令——随本侯诛杀乱党,护驾勤王!”
话音未落,他双足猛然蹬踏龙椅,身形如陨星坠地,直扑曹正淳而去!
与此同时,原本稍有停滞的大军再度推进,阵型森然收紧,杀气如潮水般涌来!
“朱无视老贼!你……”
朱厚照怒极,脸色铁青,指尖颤斗地指着那人,浑身因愤恨而战栗!
“轰——”
正欲阻挡大军的曹正淳,忽觉致命危机临身,本能催动内力护体。
然而仍被一股巨力正面轰中,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朱厚照脚边,尘土飞扬。
朱无视立于原地,居高临下,俯视着瘫坐在地的帝王,语气里再无半分掩饰: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皇侄,这张嘴……本侯定要亲手教你如何闭紧!”
“刷刷刷——”
剑光如霜,破空而来。
左右两侧,西门吹雪与叶孤城腾身跃起,长剑如电,直取朱无视要害!
“哼,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局势都看不分明!”
朱无视冷哼一声,面对两大绝世剑客合击,竟无丝毫惧色。
双手一推,浑厚内力奔涌而出,化作一道无形屏障,硬生生挡住两柄利剑。
紧接着,内力反震如潮,爆发出恐怖冲击,直逼二人胸膛!
“当当当——”
火星迸溅,剑影纷飞。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迅速变招,剑花连闪,将震荡之力层层化解。
朱无视岂容喘息?
右手成爪,内力凝为巨掌,宛如真龙探爪,撕裂空气而下!
“嘭——”
两剑齐举,剑芒贯虹,迎击那无形龙爪。
轰然碰撞间,气浪炸开,震得地面龟裂,砖石翻飞,爆鸣之声不绝于耳!
烟尘未散,朱无视已再次疾冲而出,与两大剑客激烈交锋,战作一团。
风沙蔽日,劲气纵横。
虽朱无视已吸收天榜馈赠,功力远胜往昔,不再虚浮空泛;
但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亦得九州天榜之助!
虽非立时突破境界,却对剑意领悟大有裨益,剑势更添锋锐!
三人各展绝学,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而另一侧,叛军步步逼近,朱厚照的处境愈发危如累卵!
纵有两位宗师缠住朱无视,可这千军万马压境,终究难以抵挡。
曹正淳虽强,却孤身一人,难挽狂澜!
目光扫过已然陷入混乱的紫禁城,望见距自己不足十步的敌军刀锋,朱厚照面容凄然,满是悲凉。
“终究……守不住了么?”
“朕还曾笑嬴政遭反,如今……却是我先亡于亲族之手……”
低声呢喃间,他心中已然明悟:败局已定,无可挽回。
就在此刻,一道苍老却铿锵有力的声音,悄然在他耳边响起——
“年轻人,千年以来,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生人,可有什么心愿?”
“谁在说话?”
朱厚照心头一震,本能地想要追寻那声音的来处。
然而,那话语仿佛自虚空深处弥漫而出,四面八方皆有回响,根本无法辨别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