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骇!
当怜星一遍遍对照手中纸页与天榜文本,
她的灵魂都在颤斗!
是真的!
全部都是真的!
这纸上的草木决,正是天榜所赐的那一部!
因为——
除了名字相同,连对“烈火决”的注解,也都一字不差!
【单独修行的烈火诀,虽威力不显,仅属于修仙攻法中的入门层次,但若修炼至圆满之境,亦可引动雷劫;一旦成功渡劫,便可踏入元婴之境。】
这句话,怜星早在初见时便已入眼。
只是那时,她并未将其放在心上,直接漠然略过。
毕竟——
修仙?修的是“仙”。
那可是远超武道的存在,凌驾于凡俗之上。
在这尘世之间,怎会真有修仙之法流传?
更别提“渡劫”二字……
传说中,渡劫之后,岂非立地飞升、成就仙体?
可这本竟能引来天劫的《烈火诀》,竟然只是入门级的修仙攻法?
荒谬!
然而此刻——
当九州天榜之上,“草木决”三字浮现,相关讯息显露于世,再回过头来审视这段话……
两部攻法之间的关联,竟严丝合缝,几乎完全吻合!
再加之此前所述:草木决与烈火诀可融合修炼,凝成火木之力。
纵使再难置信,怜星也不得不承认——
这的确是一部,丝毫不逊于天榜赐予逍遥子之物的真正修仙攻法!
真正的……“仙法”!
想通此节,怜星再度翻阅《烈火诀》所载的修炼之法,心中壑然开朗。
“原来如此……”
“正因为它乃是修仙之术,所以其中所述种种修行方式,在我看来才显得离奇荒诞,仿佛绝无可能实现……”
顿悟之后,即便是向来冷若冰霜的怜星,脸颊也不由泛起一抹潮红,唇间轻颤,指尖攥着玉简的力道也悄然加重。
仿佛那几页泛黄纸张,承载着千钧之重。
不!
对怜星而言,对天下所有人而言——
这份《烈火诀》,其价值何止万金?实乃无价之宝!
而她这一连串异样的举动,终于引起了邀月的注意。
美目微转,落在怜星身上,见其神情恍惚、目光灼热,邀月不禁轻声发问:
“恩?你怎么了?”
声音入耳,将怜星自思绪中拉回,心头的震撼稍退。
抬眸迎上邀月疑惑的眼波,她沉默片刻,终是银牙一咬,将手中《烈火诀》递出,低声道:
“姐姐,你看看这个。”
“恩?”
“怎么,你发现了什么?”
“这几张破纸,还能藏着有用的东西不成?”
邀月狐疑接过,微微撇嘴,低头阅览。
第一眼,便撞入一行极为刺目的文本:
【烈火诀,五行基础攻法之一,可与五行基础攻法之一的草木决同修,共成火木之力!】
“草木决?”
刹那间,邀月瞳孔骤缩如针尖,心神剧震,竟失声出口!
草木决!
她又岂能不知?
就在方才,怜星引起她注意之前,她还凝神注视着九州天榜,反复研读逍遥子的生平与奖励。
其中,“草木决”三字,早已深深刻入脑海。
可如今,竟在这本被她视为废纸的秘籍上,看到了这三个字?
荒唐!
草木决可是九州天榜亲授于逍遥子的仙家秘典,是真正的修仙攻法!
在此之前,整个九州大地,谁人知晓此类法门?
可眼下——
它竟出现在一张不起眼的旧纸上?
而且从文意推断……
这外表寒酸的《烈火诀》,竟与那神秘莫测的《草木决》同属一个层级?
怎么可能?
强压内心惊涛,邀月继续往下读去……
越看,心神越是震荡,一向孤高清冷的面容,此刻也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骇然!
许久——
她缓缓抬头,五指紧攥《烈火诀》,眸光如电,死死锁定怜星,声音低沉而凝重:
“也就是说……”
“这世间,真的存在修仙之法,甚至……仙人也是真实存在的!”
“而我们……竟用一万两白银,买下了一部修仙攻法!?”
面对邀月灼灼的视线,怜星郑重地颔首,声音清淅而坚定:
“不错!”
“这的确是一篇真正的修仙攻法!”
邀月唇角微扬,笑意如涟漪般荡开,心头涌动着从未有过的畅快。
“竟没想到……你我姐妹,竟能有此机缘……”
“一旦这篇攻法现世,整个天下必将为之沸腾!”
她顿了顿,目光轻移,语气中透出一丝玩味:
“若非妹妹你执意留下这破旧册子,如此不堪的外表,连我也会视而不见。”
说着,她不动声色地瞥向凌天,低语道:
“真不知那家伙,当他明白自己为了一万两银子,竟将修仙之法拱手相让时,会是何等神情……”
“不。”
怜星眸光一凝,扫过凌天背影,继而转向邀月,神色肃然:
“姐姐,若我所料不错,这凌天——从一开始,便清楚《烈火诀》的真实价值。”
“荒谬!”
邀月瞳孔骤缩,指尖紧捏,难掩激动:
“徜若他真知这是修仙攻法,又怎会仅以一万两白银出售?”
“须知,修仙攻法世间罕见,至今唯有逍遥子因九州天榜得此机缘。”
“此前江湖从未听闻任何修仙之法流传!”
“更何况,那凌天分明毫无内力波动,与常人无异!”
怜星静静凝望邀月,眸中深邃如渊,缓缓道:
“姐姐……”
“你可还记得,他最初是如何说的?”
“他说,《烈火诀》是看在一万两银子的‘缘分’上,才赠予我们的……”
邀月虽为大宗师初期强者,心智自然不凡。
此刻被这一言点醒,瞬间贯通前因后果,震惊至极:
“……!!!”
“所以,他早知此物贵重,才说得如此轻巧?”
“明知是通天攻法,却仍能毫不尤豫送出;再看这攻法纸页泛黄、折痕遍布,显是从未珍视。”
“寻常人若得此宝,必藏于密室,贴身守护。他却随意交付,毫不在意……”
“这意味着——凌天根本未曾将这修仙攻法放在眼里!”
怜星执杯在手,浅啜一口清酒,压下心潮翻涌,这才徐徐开口:
“至于他体内无内力波动的缘由……”
“恐怕,并非不会武,而是——本就不屑习武。”
“能将修仙攻法视若尘土之人,又怎会去修习凡俗武功?”
“因此,这凌天绝非寻常百姓,极可能是一位深不可测的修仙者。”
“甚至……正是九州天榜至今未现身的四位仙道之一!”
话语落下……
邀月与怜星双双陷入沉寂,美目之中波澜汹涌,尽是难以平复的震撼。
内心仿佛惊涛拍岸,思绪纷乱如狂风卷云!
尽管眼下尚无实证,一切仍属推测。
但——
此事的可能性,高得令人窒息!
若这一切属实……
则意味着,这世间不仅有天人境的存在,更有真正凌驾其上的修仙之人!
那等超脱凡尘、近乎传说的仙者,并非虚妄,而是真实存在于天地之间。
只是她们境界太低,从未察觉罢了!
更惊人的是——
她们竟曾与一位真正的仙人同处一客栈!
甚至以区区万两银钱,从仙人手中换取了通往仙途的钥匙!
这般际遇带来的冲击,早已超越寻常认知!
纵使邀月、怜星一生见多识广,身为顶尖高手,半步通玄,此刻亦无法抑制内心的战栗!
那是对未知的敬畏,对天地之大的重新认知!
良久沉默之后,两人再度望向那几页泛黄纸张,眼中已燃起炽热光芒。
修仙攻法!
举世无双,此刻的天下间,唯有一部“草木决”!
那位位列九州天榜第五的逍遥子,正是凭借一部近乎修仙之法的《天长地久长春功》,踏足天人中期之境。
而今,邀月与怜星虽实力超群,却仍远未触及九州天榜真正的巅峰层次。
若她们能修习那“烈火诀”,实力岂非将突飞猛进?
甚至,有望窥视那传说中天人之上的境界?
此念一生,邀月二人眼底便燃起炽热光芒,愈发明亮。
然而……
一想到“烈火诀”中那些以武道常理根本无法解释的修炼之法,二人又不禁迟疑。
毕竟,这攻法的修行方式与传统武学截然不同,若依武道眼光来看,某些行功路径无异于自取灭亡……
况且,“烈火诀”并非九州天榜明文奖励之物,不过是她们推测出的疑似修仙攻法。
万一有所差池,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毁、功力全失!
这般代价,她们未必承担得起。
正当二人踌躇之际,楼下庭院中,正与李大嘴、白展堂等人对饮清酒的凌天,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弧度。
他目光淡淡扫过对面客栈二楼的邀月与怜星,眼神微闪,似有几分玩味。
“猜到了吗?”
“邀月与怜星才智卓绝,在这武林之中本就凤毛麟角,能察觉‘草木决’与‘烈火诀’之间的关联,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不知她们是否有胆,真正踏上这条险路。”
心中低语,凌天缓缓抬首,望向九霄之上熠熠生辉的九州天榜,笑意更深。
“这榜单,倒也有趣。”
“我将‘烈火诀’交给怜星,它转头便给逍遥子补了一部‘草木决’……”
“呼——呼——”
就在凌天凝神之际,永安当对面客栈二楼,一股狂暴炽烈的热浪骤然爆发,如怒潮般席卷四方。
刹那之间,七侠镇气温飙升,空气仿佛被点燃!
北凉,永安当对面客栈二楼。
短暂沉默后,邀月脑海中浮现出九州天榜上层出不穷的惊世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