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绝地求生与“肾虚”公子
豪华保姆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平稳得象在滑冰。
后座的挡板升起,隔绝了驾驶座保镖的视线。
金在哲瘫在座椅上,像条没骨头的蛇。
车刚驶入休息区匝道。
“咚咚咚!”
金在哲拼命敲击隔板,
隔板缓缓降下。
保镖回头,:“金少,有什么吩咐?”
“厕所!我要上厕所!”金在哲捂着肚子,“我要憋不住了!”
保镖皱眉,看了眼导航:“还有二十公里进市区,老板吩咐……”
“吩咐你大爷!”
“老子的肾要炸了!”
“再不停车,我就要在,这个全球限量的车座上画地图!”
保镖的视线扫过金在哲脖颈上那圈还没消退的红痕,又看了看他那只一直扶着后腰的手。
沉默。
毕竟是大老的“枕边人”,要是真尿在车上,那个画面太美,没人敢想。
保镖拿起电话:“老板,金少爷说由于昨晚……过度劳累,申请进服务区。”
耳机里传来郑希彻的声音,:“准了。”
车身一顿,滑进了休息区停车场。
金在哲推开车门,
两个保镖如影随形,立刻跟了上来。
“金少,老板吩咐,您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金在哲扶着车门,翻了个白眼。
“我要去拉屎!难道你们还要进去给我递纸?”
保镖面面相觑,最终停在了门口。
“我们在门口等您,五分钟。”
“催命啊!五分钟够干什么?拖库子都要三分钟!”
金在哲骂骂咧咧地挪进了厕所,选了最里面的隔间。
门板一关,那张痛苦扭曲的脸立刻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计划得逞的狡黠。
他踩上马桶盖。
上方是窄小的通风窗。
从裤兜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硬币。
卡住螺丝槽口。
手腕发力,转动。
多年的职业生涯,让他练就了一手“万物皆可拆”的绝活。
金在哲手臂高高举起。
几下之后,排气扇的挡板被卸了下来。
自由且带着汽油味的空气灌了进来。
他深吸口气,双手攀住窗框,
像条滑腻的泥鳅,把身体挤了出去。
上半身出去了。
却卡住了胯骨。
“该死的郑希彻……把我喂胖了……”
金在哲咬牙切齿,腹部用力一收,整个人连滚带爬地翻到了厕所后的草坪上。
落地姿势满分——如果没有劈叉的话。
“嗷——!”
扯到了昨晚过度使用的肌肉群。
金在哲张大了嘴巴,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路过,会看到个奇怪的男人,
保持着劈叉的姿势,对着天空流泪。
金在哲扶着旁边的树干,颤颤巍巍地站起。
他回头看了眼厕所的方向,
一脸得意!
想关住小爷?
下辈子吧!
他猫着腰钻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服务区后面停着不少长途货车。
金在哲目标明确,直奔一辆正在发动引擎的冷链车。
司机是个大胡子,正准备出发。
副驾驶的车门突然拉开。
司机吓了一跳,手里啃了一半的烧饼差点掉了:“卧槽!你谁啊?”
“大哥!大哥救命!”
大胡子吓了一跳:“干啥?碰瓷啊?”
”不不不!“
金在哲指了指后面,“捉奸的来了。带我进城,我给你五百块!”
司机看了看金在哲那副“被掏空”的惨样,顿时脑补了一出豪门恩怨大戏。
这小子看着狼狈,但身上那衣服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上来吧,”
金在哲千恩万谢,手脚并用地爬进副驾驶。
车子激活,驶入高速。
金在哲瘫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终于笑了。
他摸出手机(郑希彻送的卫星电话)
手指飞快地给李大嘴发了个定位。
【金在哲:立刻、马上、滚过来接驾!】
【金在哲:另外,点好鸡,带点跌打损伤药,我废了。】
市区角落不起眼的炸鸡店。
玻璃门被苍白的手推开。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金在哲扶着门框,姿势怪异地走了进来。
每走一步,他的眉毛就要跳动一下。
那种走在刀尖上的感觉,让他想起了美人鱼。
只可惜他是只公的,也没有王子,只有个等着看笑话的损友。
店里的客人纷纷侧目。
这人长得挺帅,怎么走路像跳机械舞?
还是卡带的那种?
金在哲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走向角落的卡座。
那里坐着李大嘴,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啪!”
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拍在了桌子上。
李大嘴吓得手机差点掉进可乐里。
他抬头,看到金在哲的那一刻,嘴里的薯条滑落下来。
“卧槽……在哲?”
“你果然活着回来了?”
金在哲一屁股坐在软沙发上。
“别废话。”
“我要的鸡呢?”
李大嘴赶紧把面前的三桶炸鸡推过去。
“都在这儿呢,刚出锅,热乎着。”
金在哲抓起鸡腿,抄起杯加冰可乐。
一口肉,一口快乐水。
气泡在口腔里炸裂,油脂在舌尖上跳舞。
这是文明社会的味道!
这是自由的味道!
金在哲腮帮子鼓得象只仓鼠,
李大嘴坐在对面,嘴巴张成了“o”。
“在哲……慢点。”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你是去海岛度假,不是去参加荒野求生?”
金在哲嘴角沾着酱汁
“在那个破岛上,除了海鲜就是海鲜,我都快进化成光合作用的植物了。”
“再不吃点垃圾食品,我的灵魂就要枯萎。”
李大嘴看着他这副惨样,视线忍不住在他身上打转。
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金在哲身上扫描。
“哟。”
李大嘴啧了一声,“在哲,这海岛的蚊子挺毒啊?还是带钩的?这都能给你嘬出幅世界地图来?”
金在哲迅速拉高领口,
“想啥呢!是过敏。海鲜过敏。”
“过敏?”李大嘴笑得更欢了,“那这腰也是过敏?走路像企鹅,也是过敏?“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参加了什么人体极限开发项目。”
金在哲恼羞成怒。
“再废话,这骨头就在你鼻孔里!吃你的薯条!”
李大嘴一脸八卦:“说真的,郑总这牙口……挺好啊?”
“江湖传言,e天赋异禀,还能让人二次分化……看来此言非虚?”
“这战况,够激烈的啊。”
“在哲,作为兄弟,我不得不采访你一下,体验感如何?”
“李大嘴!”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李大嘴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些。
“行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
“说正事,老赵失踪还没找到,那老小子大概率悬了!”
金在哲正准备细问。
“吱——嘎——!”
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人同时转头。
通过玻璃窗。
马路上,一辆重型平板货车失控急刹,车身横摆,
车斗剧烈倾斜。
“啪!啪!”
固定货物的粗大铁链断了。
泛着冷光的工业冷轧钢卷,从车斗上滚落。
钢卷重达十四吨,是个名副其实的钢铁巨兽。
由于巨大的惯性,它并没有停下,而是保持着旋转,朝着路边滚来。
而它的行进轨迹,
就是这家炸鸡店的大门。
路上的行人尖叫四散。
一个倒楣蛋避闪不及,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惊呼,就被当场碾压。
红白飞溅。
李大嘴看着那团迅速放大的黑影,吓得浑身瘫软,手里的可乐杯掉在地上,
“卧……槽……”
“跑啊!愣着干嘛!”金在哲大吼。
他伸手去拽李大嘴。
却发现这货已经吓得腿软,根本站不起来。
钢卷距离大门仅剩十米。
这东西如果撞上来,不但玻璃门会碎,
前面的承重柱也会断,整栋两层小楼都得塌。
他和李大嘴,还有店里的十几个人,都得再见。
跑不掉了。
肾上腺素飙升。
金在哲踹开挡路的椅子,动作快得不象个伤员。
抄起旁边装修工人遗落的撬棍。
“老金!你疯了!那是十几吨的铁!”
李大嘴看着金在哲冲向门口的背影,破音尖叫,
金在哲冲出了大门。
台阶下,正对着大门的方向,有个市政排水井盖。
前几天刚下过暴雨,井盖有些松动。
金在哲明白,如果不改变钢卷的轨迹或者速度,他们都得变成肉泥。
他飞扑过去,撬棍狠狠插进井盖边缘的孔洞。
手臂肌肉隆起,
“给我起!”
他在心里怒吼。
撬棍弯曲。
沉重的井盖被他硬生生掀开,露出黑洞洞的井口。
做完这个动作,他就地一滚,狼狈地滚回台阶之上。
下一秒。
钢卷带着死神的呼啸碾过路面。
原本平整的路面出现了个凹陷的井口。
钢卷巨大的重量压上去,重心失衡。
“哐当——!”
钢卷的一侧陷入井口,巨大的动能被强制抵消,
整个钢卷猛地一歪,卡在了井口边缘。
距离炸鸡店的玻璃门,仅剩一米。
李大嘴手里还捏着那根软塌塌的薯条,
金在哲呈“大”字体躺在台阶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卫衣。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消退,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虚脱感,
还有——那该死的老腰。
“在……在哲……”李大嘴声音颤斗,“你练过?”
金在哲翻了个白眼,虚弱地摆摆手。
感觉魂已经飘出去一半。
“练个屁……快扶我起来……”
“腰……我的腰断了……”
李大嘴颤斗着竖起大拇指:
”兄弟牛逼啊!这玩意儿蝙蝠侠看见都得绕道!你特么刚才那是绿巨人变身吗?“
”那个井盖少说也有几十斤,被你三下五除二给掀了?“
金在哲借着李大嘴的力道站起来,心脏还在狂跳。
看着那个堵在门口的巨大钢卷,心里一阵后怕。
“再废话,把你塞进去填缝。”
心里补上吐槽:
比起郑希彻,这钢卷算个球。
金在哲接受了店长涕泗横流的感谢,并获得了一张“终身免费吃鸡卡”。
这让他有点开心,
市中心,郑氏集团云端办公室。
郑希彻坐在落地窗前,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路人拍摄的炸鸡店视频。
画面有些抖动,但依然能清淅地看到那个身影。
那个平时喊疼怕死、稍微磕碰一下就要耍赖的小东西。
在面对十几吨的死亡冲撞时,竟然没有退缩,而是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和决断。
掀井盖,卡位,翻滚。
动作一气呵成。
郑希彻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金在哲掀起井盖的那一瞬间,眼神凌厉,充满野性。
“boss,人折了一个,那两个保镖去领罚了。”下属低着头,冷汗直流,
“金少爷跑得太快,而且那个通风口太小……”
“不用追了。”
郑希彻盯着屏幕上金在哲那张惊魂未定却又带着几分得意的脸,
那一瞬间,金在哲的身影和多年前记忆中的影子重叠。
那种被踩进泥里,也要挣扎活下去的轫性。
是郑希彻最着迷的地方,
“让他玩。”
“玩够了,就会回家。”
夜幕降临。
半山别墅。
金在哲拖着残躯,象个做贼的小偷,摸黑进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静得有些渗人。
“哥?希彻?”金在哲试探着喊了两声。
没人回应。
他松了口气,看来郑希彻还没回来,或者是还在公司发火。
只要趁现在溜回房间,洗个澡,装作自己一直在这里蹲着……
今天的事就算翻篇了,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刚想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突然,空气中熟悉的龙舌兰,将他笼罩。
黑暗中。
客厅沙发的方向。
“咔哒。”
打火机的声音清脆响起。
一簇猩红的火苗跳动,
照亮了那张如同希腊雕塑般深邃的脸。
郑希彻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把玩着那个镀金的打火机。
火光映在他眼底,跳动着危险的光。
“玩够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让人腿软的笑意。
“我的大英雄。”
金在哲差点给跪。
“哥……我说我是出去给你买炸鸡的……你信吗?”
郑希彻灭了火。
黑暗再次降临。
“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
金在哲认命地走了过去。
一阵天旋地转。
他被按在了沙发上,随后,那个沉重的身躯压了下来。
“既然腰好了,能掀井盖了。”
“那今晚,我们试试新项目?”
就在金在哲面对黑暗中的“魔王”瑟瑟发抖时。
……
城市的另一端。
奢华的私人射击场内,枪声此起彼伏。
崔仁俊穿着运动装,戴着护目镜,手中的改装手枪正对准远处的靶心。
“砰!砰!砰!”
全部十环。
旁边的助理递上毛巾和手机:“少爷,李叔那边发来消息。”
”说那个钢卷是个意外,但也是给您的提醒。让您最近……收敛一点。“
李叔是崔氏集团的十二股东之一,这次钢卷意外,无疑是在向崔仁俊示威。
“收敛?”
崔仁俊摘下护目镜,那张斯文儒雅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李叔总是这么喜欢教人做事。”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去查查,他最疼爱的那个小儿子,今晚在哪里。”
两个小时后。
一家隐蔽的豪华地下赌场。
喧嚣,烟雾,欲望。
这里是法外之地。
李叔的小儿子在赌桌上杀红了眼,面前的筹码堆积如山。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手气不错。”
黄毛回头,看到了崔仁俊那张斯文的脸。
“崔……崔少?”
黄毛有些意外,虽然辈分上他是叔叔辈的儿子,
但在崔仁俊这个疯子面前,没人敢托大。
“怎么,你也来玩两把?”
崔仁俊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笑容温润如玉。
“是啊。”
他拿出一张黑卡,放在桌上。
“玩一把大的。”
“赢了,这张卡里的九位数,归你。”
“输了……”
崔仁俊的声音轻柔,“就帮我完成件艺术品。”
李泰看着过亿的筹码,贪婪战胜了恐惧。
“好!玩什么?”
“俄罗斯转盘,不过用的是这个。”
崔仁俊拿出两颗骰子,“比大小。”
结局毫无悬念。
当崔仁俊掷出双六的时候,黄毛瘫软在椅子上。
“崔少……我输了……我真的没钱……但我爸有……”
“没关系。”崔仁俊把玩着手里的筹码,“钱这东西,太俗。”
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走到黄毛面前,俯下身,微笑着注视着,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
“别怕,”
崔仁俊直起身,对着阴影处的保镖挥了挥手。
几分钟后,
崔仁俊走出了赌场。
身后,两个保镖拖着那个已经被打晕的黄毛,塞进了后备箱。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
“在哲没事吧?”
旁边的助理低声回答:“金少爷没事,只是腰好象扭了。”
“那就好。”
崔仁俊的眼神依旧温润,
“李叔既然这么喜欢制造‘意外’。”
“那就送他还礼吧。”
次日清晨。
李叔的别墅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个巨大的木箱快递。
几个佣人费力地撬开木板。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木箱里,是一块巨大的、透明的环氧树脂。
在那透明的树脂中央,封存着他的小儿子。
黄毛保持着惊恐尖叫的姿势,双手向前抓挠,想要逃离。
每一个毛孔,每一根头发,都清淅可见。
他象是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栩栩如生。
这是件吓人的艺术品。
树脂的表面,贴着淡黄色的便签。
字迹优雅:”父爱永恒。——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