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嘴强”王者
“嗷——!郑希彻!你是我祖宗!轻点!”
凄厉的哀嚎声穿透了半山别墅昂贵的隔音墙,惊起了窗外相亲的几只飞鸟。
空气里呛鼻的药油味儿,跟屋子里冷淡的龙舌兰打了一架,
形成了诡异的“贫民窟vs顶奢豪门”的嗅觉冲击。
这味儿,象极了黑诊所里的事故现场。
郑希彻坐在沙发上。
慢条斯理地将红褐色的药油倒在掌心,搓热。
“呼——”
掌心产生的高温让药油挥发得更彻底。
金在哲像只闯了祸还企图逃跑的胖猫。
“哥!哥!真不用!”他不安分地扑腾,“我觉得冷敷就行!真的!这药油味太冲了,会熏坏您尊贵的鼻子的!”
郑希彻无视了怀中人的挣扎。
“想跑?”
“啪。”
沾满药油的手掌,无情地粘贴了金在哲僵硬的肌肉群!
“嗷——!杀人啦!郑希彻你谋杀亲……”
如果不看画面,光听声音,
路过的人绝对以为,这是惨绝人寰的案发现场。
金在哲企图向外爬,试图把自己从恶魔的腿上挪开。
郑希彻按住他的后颈,将胖猫按回原位,
手掌下的肌肉僵硬得象石头。
他加重手劲揉开,
“刚才看监控,掀井盖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
郑希彻的声音凉飕飕的,听不出喜怒,
”那是市政加厚的铸铁盖,几十公斤,你当飞盘扔?“
金在哲疼得眼泪汪汪,小金豆全蹭在了郑希彻这个高定抱枕上。
“那是意外!我是为了救人!那是肾上腺素!”金在哲边抽气边开启狡辩模式,
“哥你是不知道,当时那种情况,我不掀井盖,我就成肉泥了!”
“我是为了留着这条小命回来见你啊!这叫爱的力量!”
为了少受点罪,金在哲那张小嘴也是豁出去了,什么肉麻说什么。
”人在那种时候潜能爆发……现在爆发期过了”
”就剩下反噬……疼疼疼!轻点!骨头要断了!”
很遗撼!郑希彻显然不吃这套。
“爱的力量?”
“救人?我看你是想当超人。”郑希彻冷笑一声。
大手顺着脊椎骨的走向,一下下用力推拿。
“肾上腺素是个好东西,可惜现在退了,就剩下个脆皮?”
“既然知道是反噬,就受着,肌肉没揉开,明天你连床都下不来。”
说着,他的拇指一路向下,把那些僵硬板结的肌肉一点点揉开。
金在哲疼得直抽气,不停哼哼。
“哥……爷……郑爸爸……饶了小的吧……”
终于。
那双折磨人的手停了下来。
空气中的药油味道浓郁得让人窒息。
金在哲感觉到随着药油的推开,酸痛缓解了不少,
他长出一口气,趴在郑希彻腿上装死。
“哥……药擦完了……可以了……”
“我现在就是个废人,必须静养。”
“不能从事任何……任何剧烈运动!”
他特意在“剧烈运动”四个字上加了重音,试图暗示郑希彻今晚做个人。
毕竟他现在这个状态,要是再被郑希彻折腾,估计明天见不到太阳。
郑希彻拿过旁边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药油。
“不能动?”
“那我们换个不需要腰的地方。”
“或者,换一种不需要你动的姿势?”
金在哲脑袋里的警报声大作。
瞬间炸毛,双手护住关键部位,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哈士奇。
“哥!我不行!真不行!”他语速飞快,
“裤存空了”
“昨晚……前晚……!生产队的驴也得歇歇吧?”
“咱能不能签个停战协议?休战两天?哪怕一天也行啊!”
郑希彻靠回沙,视线在金在哲身上扫了圈,
最终停留在金在哲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
“空了没关系。”他随手将脏了的湿巾丢进垃圾桶,“信道又不只一条。”
金在哲一愣。
下一秒,郑希彻俯身,捏住了他的下巴。
“我看你这张嘴挺精神的。”
“刚才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喊疼的时候分贝也不低,正好,废物利用。”
废物利用?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看着郑希彻那张越来越近的俊脸,终于明白了这个大魔王的险恶用心。
金在哲试图闭嘴,试图求饶,试图告诉郑希彻他的嘴是用来吃饭和吐槽的,
窗外的月亮羞涩地躲进了云层。
客厅的灯光明明灭灭。
这一夜。
注定漫长且难熬。
金在哲在心里默默发誓:
等老子以后翻身做主人,一定要让郑希彻这混蛋跪搓衣板!
还要跪那种带刺的!
次日清晨。
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餐桌上,给昂贵的桌面镀上了一层金边。
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和烤吐司的香气。
郑希彻穿着居家风的休闲服,外面系着条,与气质极其不符的粉色围裙。
那是金在哲为了整他特意买的,没想到这人穿上竟然一点都不娘,反而透着诡异的人夫感。
他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着。
浑身的低气压全部消失,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
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相比之下,楼梯口出现的生物就显得凄惨许多。
金在哲象个游魂一样飘了下来。
他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腰不疼了,但腮帮子酸。
具现化的怨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
在餐桌上方盘旋。
郑希彻端着精致的炖盅走来,放在金在哲面前。
“醒了?”
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可在金在哲抬头,瞪了郑希彻一眼。
刚想张嘴抱怨,
“嘎……”
金在哲:“……”
他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喉咙。
不死心。
再次尝试发声。
“郑……嘎……希……嘎……”
他嗓子劈了,
简直就是唐老鸭本鸭附体。
郑希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打开炖盅的盖子,里面是晶莹剔透的燕窝粥。
“喝了。”
“润润嗓子。”
“特意给你熬的,放了冰糖和悉尼。
“燕窝粥。”郑希彻语气温柔,“放了冰糖,润嗓子。”
金在哲盯着那碗晶莹剔透的粥,又看了看郑希彻那张欠揍的脸,
象是盯着郑希彻的良心——虽然并没有这种东西。
他拿起勺子,愤愤地在粥里搅动,
“托您的福……”
“我现在说话……比唐老鸭还难听……”
郑希彻切开盘子里的太阳蛋。
他十分体贴地分了一半给金在哲,语气关切,内容却极度缺德。
“多吃点流食。”
“嗓子如果不舒服,今天就别说话了。”
“反正你的嘴昨晚已经超负荷工作,工伤也是难免的。”
“该让它休个假。”
金在哲差点破防,
禽兽!
真的是衣冠禽兽!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得了便宜还卖乖!
装什么大尾巴狼!
金在哲在心底默默送了他个国际通用友好手势。
他不想再跟这个家伙说话了,怕自己被气死。
也是为了避免郑希彻吃饱了没事干,再兴起什么“晨间运动”。
他抓起桌上的肉包,
“我去花园透气!别跟着我!”
说完。
也不管郑希彻答不答应,逃命似地窜了出去,
那冒冒失失的背影,透着掩饰不住的可爱。
郑希彻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
眼神宠溺。
“慢点跑。”
“别把刚接好的腰又闪了。”
后花园很大。
巨大的罗汉松遮挡了部分阳光,形成了天然的隐蔽角。
金在哲躲在树后面,
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从兜里掏出郑希彻给他的卫星手机。
这部手机可是高科技货,防监听防定位,还能在无人区连网。
他正准备刷刷新闻,看看自己昨天英勇掀井盖救人的视频还在不在热搜上,顺便看看能不能用流量变现点私房钱。
屏幕刚刚亮起。
来了通电话,没有来电显示。
没有归属地。
金在哲咬着包子的动作一顿。
金在哲咽下嘴里的包子,决定先发制人。
“你好,这里是火葬场前台。”
他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不买保险,不办贷款,不需要发票,孩子不是你的,我也没钱赎人,如果你是绑匪,请直接撕票,谢谢。”
说完,手指就要去按挂断键。
一套反诈话术行云流水,主打的就是预判。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秒。
透着股懵逼的气息。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咆哮。
“金在哲!你个小兔崽子!”
“是我!我是你兄弟!老赵啊!”
“别挂!”
“我特么没死!”
金在哲嚼包子的动作停住。
他眨了眨眼,不但没有感动,反而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更加怀疑。
“老赵?”
“现在的ai换脸换声技术这么发达,你模仿个声音算什么本事?”
金在哲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树干上,继续啃包子。
“想让我信你?行啊。”
“除非你说出你的银行卡密码。”
“或者立刻给我转帐五百块验证下,”
“否则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子?”
电话那头的老赵差点气死。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崩溃和暴躁。
“密码你大爷!转帐你大爷!”
“金在哲你还是不是人?”
“老子现在在逃命!哪里来的钱给你转帐?”
“你欠我五千块!那是去年在地下赌场,老子给你垫的赌资!你当时输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金在哲愣了一秒。
记忆回笼。
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他和老赵蹲一个爱豆的头条,为打掩护,玩了两把!输的他吃了一个月泡面。
这事儿只有他和老赵两个人知道,
那是两人友谊的污点,也是铁一般的证据。
真的是这老帮菜?
还没死?
但他随即大怒,对着听筒回怼:
”屁!“
“老子什么时候输光裤衩了?那是战术性撤退!”
“还有上次你进医院,医药费还是老子垫付的!”
“用的还是郑希彻给我的副卡,刷的!”
“老子对你有救命之恩好吧!你还要我还钱?”
这下轮到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两秒,老赵的声音带着果然如此的释然。
“我就知道……只有你这铁公鸡,救人会刷别人的卡。”
身份确认。
这个世界上,只有金在哲能把“贪财”和“仗义”结合得如此清新脱俗。
“行了,扯平了。”老赵没时间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在哲,听着,我没时间废话。”
“我从那个鬼地方跑出来了,但我身上没钱,没证件,他们还在找我,”
金在哲神色一凛。
刚才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
“卧槽……真的是你?”金在哲压低声音,“你在哪?需要我去收尸还是赎人?如果是赎人,超过一千块免谈。”
“我要见你一面,把东西给你,那是关键证据,也是保命符。”
“证据?”
“听好了。”
“城南的游乐场,鬼屋夜间档,今晚9点。记住,只有你自己来,别带任何人。”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只有忙音回荡。
金在哲盯着手里黑下去的屏幕,足足沉默了三秒钟。
城南游乐场?
晚上9点?
鬼屋夜间档?
独自一人?
这怎么听都是恐怖片里,炮灰送死的经典桥段啊!
一般这种情况下,
主角都会傻乎乎地单刀赴会,
然后被人打闷棍,或者直接被反派绑架,用来威胁男主。
最后不仅救不了人,还搭上自己的小命。
金在哲是谁?
贪生怕死第一名,
让他一个人去那种阴森森的地方,
还是去见一个被黑恶势力追杀的倒楣蛋?
开什么国际玩笑!
“只有我自己去?”
金在哲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呵,我看起来象那种送死的傻白甜吗?”
他毫不尤豫地再次解锁手机。
拨通。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那边传来李大嘴含糊不清的咀嚼声,
“喂?在哲?咋了?腰好点了没?”
“大嘴,别吃了。”
“今晚带上十个兄弟,不,二十个!”
“必须是那种身强体壮、能打能抗、手里还要有点真家伙的。”
“最好再带两瓶防狼喷雾,”
“卧槽!去干嘛?”
金在哲没理会他的大惊小怪,
“今晚去城南游乐场。”
“你们提前一小时去埋伏。”
“就在那个鬼屋附近,给我藏严实点。”
“如果看到除了我以外的可疑人员,不管是谁,先放倒再说!”
“记住,一定要藏好!千万别露头!”
“那……你自己呢?”
“我?”
“如果我五分钟没出来,你就直接报警,然后给郑希彻打电话。”
挂断电话。
金在哲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单刀赴会?
这种逞英雄的事儿,他还是算了吧!
既然是接头,那必须得有人多势众的安全感。
这才是惜命的成年人,该有的自我修养。
金在哲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正准备溜回房间去准备晚上的“装备”。
一转身。
却看到郑希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
隔着玻璃。
郑希彻深邃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金在哲心里猛地一突。
这大魔王……不会听到什么了吧?
y社大楼,顶层办公室。
“嘭!”
粉色的电锯模型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四个负责情报的主管并排站立,脑袋低垂,恨不得把头缩进胸腔里。
千瑞妍刚做好的法式美甲,此刻正有节奏地敲击着那把粉色电锯的锯齿。
“哒、哒、哒。”
声音不大,却极具威胁!
“说话。”
千瑞妍红唇轻启,声音冷得掉渣。
“平时报销经费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嘴皮子比机关枪还溜。”
“现在怎么了?舌头被猫叼走了?”
她拿起一份文档夹,随手甩在最中间那个胖子主管的脸上。
纸张飞舞。
“一个大活人。”
“失踪了这么久。”
高跟鞋踩在散落的文档上,
“养你们,我还不如去养几条警犬。”
“警犬闻了味儿还能叫两声,你们呢?”
胖主管哆哆嗦嗦地擦汗:“老大……老赵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他切断了所有……”
“借口。”
千瑞妍眼神象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对方的无能。
“在这个城市,只要他还在呼吸,就不可能没有痕迹。”
“除非他死了。”
“或者,你们全是废物。”
没人敢接话。
老板正在气头上,谁接话谁玩完!
“笃笃。”
门被推开一条缝。
小助理抱着平板,探进半个身子,脸色苍白,显然也在门口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进。”千瑞妍吐了个字。
小助理快步走到桌前,把平板计算机递过去。
“老板,技术部刚才捕捉到了信号。”
“老赵的专用加密设备,在城南打了个电话。”
千瑞妍夺过平板。
屏幕上,一个红点在地图边缘闪铄。
城南游乐场,地下仓库群。
那是三不管地带,流浪汉、瘾君子和野狗的聚集地。
千瑞妍看着那个红点,眼底闪过精光。
“呵。”
“老狐狸,藏得够深。”
她把平板扔回助理,转身走向衣架,取下黑色的高定风衣。
动作利落,带起一阵香风。
“备车。”
“去城南。”
主管们面面相觑。
胖主管壮着胆子开口:“老大,那种地方……太乱了,全是违章建筑和亡命徒,您千金之躯……”
“闭嘴。”
千瑞妍穿上风衣,拿起桌上的鳄鱼皮包。
拉开拉链。
从抽屉里摸出贴着骷髅的喷雾,塞进包里。
那是她找黑市特调的高浓度辣椒水,能把成年棕熊辣得叫妈妈。
“千金之躯?”
千瑞妍踩着高跟鞋,走到胖主管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颤斗的胸口。
“我的钱在那儿。”
“我的证据在那儿。”
“还有那个该死的老东西手里捏着的、关于崔仁俊那个疯子的把柄,也在那儿。”
“指望你们这群废物去拿?”
“我怕等你们到了,老赵的尸体都透了,证据也被狗吃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大门被重重甩上。
留下一屋子人,在残留的杀气中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