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救命!
金在哲听见“用嘴”两个字,大脑直接过载。
这就开始了?
视线下移,盯着郑希彻修长的手指搭在皮带的金属扣上。
“咔哒。”
皮带松开的声音。
清脆且要命。
“这姿势,这台词,这是要在医院上演《五十度灰》?
他石膏腿虽然动弹不得,但另外一条已经开始蓄力,随时准备踹人——或者把自己踹下床。
“哥……我……我这嘴……”
金在哲声音劈了叉,像只将被蜕毛的鸭子,这是医院!神圣的地方!而且我是病号!你是人吗?对着一个断腿且满肚子猪蹄汤的残疾人,下得去手?”
还有外人在呢!
虽然那个外人现在可能正在门后面憋气,但那也是人啊!
这是什么限制级画面?
金在哲开始分析自己的处境,
他现在是个半残,腿上吊着石膏,肚子上顶着三个猪蹄的存货,战斗力基本为负。
郑希彻要是真想对他做什么,他除了喊“雅蠛蝶”没有任何的反抗馀地。
而且根据他对这位反派大佬的了解,越反抗,对方就越兴奋,
他正在思考该怎么办!
郑希彻动作没停,撑着床沿,身体前倾。
金在哲呼吸停滞。
眼看着那张俊脸越靠越近。
“你要是不想……”金在哲闭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能不能轻点?我怕疼。”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
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鼻尖擦过自己的脸颊。
完了。
就在金在哲以为那个吻会落在嘴唇,或者更过分的地方时。
额头上载来温热的触感。
很轻。
金在哲愣住。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某棠某花市的套路,这时候不应该直接撕衣服上垒吗?这种纯情的男主画风是怎么回事?
他茫然地睁开眼。
对上郑希彻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眸子。
那眼神,就象在看把自己吓傻的二哈。
“吓到了?”
郑希彻手指屈起,在他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想什么呢?小脸白的。”
金在哲捂着脑门,一脸懵逼:“啊?”
不是你要运动吗?
不是你要用嘴吗?
皮带都解了,你跟我说我想多了?
“我是说,陪我聊天。”
郑希彻慢条斯理地把刚才松开的皮带抽出来,随手挂在旁边的衣架上,动作优雅。
“我是说,用嘴陪我聊天解闷。”
他转过身,“你脑子里,刚才在演什么少儿不宜的小电影?还是说……你想做点别的运动?”
金在哲:“……”瞬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聊天好!聊天妙!聊天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干笑两声,后背全是冷汗。
这狡猾的狐狸。
绝对是故意的。
耍人很好玩吗?
郑希彻俯身,这次凑得更近。
鼻尖几乎碰到了金在哲。
呼吸交缠。
金在哲能数清他极长的睫毛,还有瞳孔里倒映出怂成一团的自己。
“没……没吓到。”金在哲嘴硬,“我胆子大,你不知道,我以前还在殡仪馆做过兼职,尸体我都敢聊天。”
“是吗。”
“既然胆子这么大,今晚应该不介意多个人陪你。”
郑希彻转身,脱下西装外套。
随手一抛。
外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沙发上——正好盖住了崔仁俊之前扔在那里的棒球帽。
金在哲眼皮狂跳。
“陪……陪我?”
“我留下来。”
郑希彻开始解衬衫扣子。
第一颗。
锁骨若隐若现。
第二颗。
胸肌轮廓分明。
金在哲咽了口唾沫。
不是馋的。
是吓的。
“哥!亲哥!”金在哲指着身下的小床,“单人床!你看我这石膏腿,占了半壁江山!咱俩加起来一百五十多公斤,这床承受不住这份沉重的兄弟情啊!”
要是把这床压塌了,咱们今天睡地板吗?
郑希彻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话题转到重点,
“来聊聊,说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我。”
金在哲心里咯噔一下。
这题超纲了。
“没……没有怕,是敬重!”
郑希彻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
金在哲警剔地往床沿缩了缩:“哥……你要干嘛?”
“睡觉。”
郑希彻说得理所当然,“太晚了,懒得回去。”
金在哲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晚上九点半。
这就晚了?
你为了收购案熬通宵的时候,凌晨三点还在开会骂人,现在九点半就喊累?
骗鬼呢!
而且……
金在哲绝望地继续解释:“哥!虽然是,但床只有一米二!”
“一米二什么概念?就是咱们俩躺上去,必须得叠罗汉!”
“真的挤不下两个!”
郑希彻动作没停。
他直接坐上床,“挤挤就好。”
郑希彻长腿一伸,占据了半壁江山。
他侧过身,单手支着头,眼神幽暗地盯着缩成一团的金在哲。
“正好。”
郑希彻视线扫过金在哲圆滚滚的肚子,还有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锁骨。
“床小一点,方便物理消食。”
神特么物理消食!
金在哲恨不得把头拧下来塞进马桶里冲走。
他不想消食!
郑希彻伸手,把金在哲捞了回来。
“过来点。”
郑希彻皱眉,“想掉下去?”
金在哲被迫粘贴那具滚烫的身体。
太近了。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郑希彻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把他固定在怀里。
另一只手关掉了床头的灯。
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一点。
郑希彻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睡吧。”
郑希彻拍了拍他的背,象是哄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明天还要喝汤。”
金在哲:“……”
谢谢你啊!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身后郑希彻平稳的呼吸声。
这哪里睡得着?
简直是在油锅上煎熬!
更要命的是,郑希彻好象真的睡着了。
他收紧了手臂。
金在哲闷哼一声,敢怒不敢言,
生活就象那啥。
既然反抗不了。
那就……睡吧。
梦里啥都有。
最好梦见郑希彻也被紫薯精附体,在路灯上表演钢管舞。
金在哲带着这种美好的愿望,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识。
而此时。
医院楼下。
黑色的轿车隐没在阴影里。
车窗降下。
露出苍白的脸。
崔仁俊看着十六楼,那扇关了灯的窗户,手里把玩着,那把精巧的手术刀。
刀锋反射着寒光。
“呵。”
他轻笑一声,眼神疯狂又迷恋。
“在哲……”
“你真是不乖啊。”
刀尖划破指腹。
血珠渗出。
崔仁俊伸出舌尖,舔去那一抹腥红。
车窗升起。
无声的滑入夜色,
夜深人静,只有点滴管里的液体,“滴答、滴答”往下落。
每一滴声音都砸在金在哲脆弱的膀胱上。
他躺在床上,姿势僵硬如标本。
胃里,那三股不同来源的猪蹄汤——李大嘴那桶油腻腻的猪脚汤、崔仁俊的特种兵手作汤、郑希彻的高定私房汤——此刻正在他肚子里桃园三结义。这三兄弟不干别的,就在那翻江倒海,把胃袋当成了练兵场,战火一路向下蔓延,直逼下三路。
红色预警。
饱腹感早就被尿意取代。
那种想要决堤的冲动,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成倍增加。
金在哲在心里疯狂计算:现在去厕所的难度系数是五星。
忍。
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膀胱。
他侧过头,借着月光偷偷瞄了一眼身侧。
郑希彻闭着眼,呼吸绵长平稳,睫毛在眼睑处投下阴影。睡颜看着象个人,完全没有醒着时的那种疯批劲儿。
金在哲松了口气。
只要不动,就不会醒。再憋一小时,等点滴打完,那时候叫护士进来,还能趁机把这尊大佛请走。
他收回视线,
开始在脑海里背诵乘法口诀表,试图转移注意力,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三七……二十一……
不管是三七二十一,他真的要炸了。
金在哲额头渗出冷汗,脸色由白转青,
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摆,连带着床垫也跟着发生了细微的震颤。
搭在腰上的手紧了一下。
金在哲立刻屏住呼吸,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郑希彻翻了个身。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金在哲的后颈,:“你在抖什么?”
黑夜里,那双眸子清明冷冽,哪里有半点刚睡醒的样子。
金在哲怀疑这货一直就在装睡,等着抓自己的小辫子。
“没……没抖。”他声音发虚,强行辩解,“我在练功,蛤蟆功,气沉丹田,有助于骨折愈合。”
“是吗。”
温热的大手,隔着被子,精准地盖在他还在微微颤斗的小腹上。
“唔!”
金在哲浑身一抖,差点没守住最后的关卡。
他惊恐转头。
郑希彻正侧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想去厕所?”
金在哲疯狂摇头,:“不……不想。我好得很。我肾好,存得住。”
“是吗。”
郑希彻手掌下滑,
“都肿成这样了,还装什么矜持。”
“那是猪蹄汤!那是胶原蛋白!”金在哲死鸭子嘴硬,试图用那条完好的腿把郑希彻踹下去,但没敢用力,“哥,你睡你的,别管我。”
郑希彻没理会他的狡辩。
他翻身下床。动作利落。
金在哲以为他要走,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
结果郑希彻弯腰,手伸进床底。一阵摸索。
“哐当。”
“这……这是什么?”
“夜壶。”郑希彻语气平淡,
“拿走!我是骨折!不是半身不遂!”
郑希彻挑眉,“医生说不能下地。就在这解决。我不嫌弃你的。”
说着,另一只手直接去掀被子。
“别!”
金在哲把自己缩成一只虾米,“不行!这是我最后的底线!我要去厕所!哪怕爬我也要爬过去!我有腿!还有一条好的!”
郑希彻看着他在床上扭得象条蚯蚓,眉头微皱。
“一定要去厕所?”
“一定!必须!马上!”
郑希彻把夜壶随手扔回地上。
“好。成全你。”
没等金在哲反应过来,这句“成全”是什么意思。
郑希彻突然俯身。
一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手托住他的大腿根和屁股。
金在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腾空而起。
“卧槽?!郑希彻你干嘛!”
他惊慌失措,双手本能地死死搂住郑希彻的脖子,像只挂在树上的考拉。
郑希彻抱着他大步流星走向洗手间。
抬脚。
“砰!”
浴室门被一脚踹开。
郑希彻走到马桶前,把金在哲放下。
但没完全放。
他扶着金在哲的腰,让人单腿站立。
金在哲左腿打着石膏悬空,右腿金鸡独立,摇摇欲坠地像只刚学飞的火烈鸟。他双手扶着郑希彻的骼膊借力,
“那什么……谢了啊。您可以出去了,门带上,谢谢。”
郑希彻没动。
他就站在金在哲身后,前胸几乎贴着金在哲的后背。两只手依然牢牢地扶在金在哲的腰侧,
“你站不稳。”郑希彻理直气壮,“摔了,我不想大半夜去马桶里捞你。”
“我扶墙!我能扶墙!”金在哲试图去够旁边的扶手。
郑希彻把他的手抓回来,按在自己腰上,“扶我。”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难度的如厕环境?
“快点。”郑希彻催促,“
金在哲闭上眼。
把身后的人当成木头桩子。当成死人。当成空气。
郑希彻站在他身后,并没有转过头,视线毫不避讳地盯着那处水流。
“量挺大。”郑希彻就象在点评一份财务报表,语气客观又欠揍,“看来那三桶猪脚汤确实没白喝,”
闭嘴吧!求你了!
金在哲正准备用最快的速度提裤子。
一只手又伸了过来。
手里拿着两张洁白的纸巾。
“抖不干净,我帮你。”
“不用!”
他手忙脚乱地去拉裤子。
“好了!完事了!”
金在哲甚至没敢回头看郑希彻一眼。
他单腿发力,像只装了弹簧的袋鼠,从郑希彻的怀里挣脱出来,蹦跳着冲出洗手间。
“砰”的一声撞在门框上,也不喊疼,连滚带爬地扑向病床。
那动作敏捷得完全不象个断了腿的伤患。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
郑希彻洗了手,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脚步声停在床边。
床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床垫再次下陷。
那个热源又贴了上来。
郑希彻没有强行把被子掀开,而是隔着被子,伸手拍了拍那团隆起。
“别把自己闷死。”
关掉了床头那盏昏黄的灯。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身后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
郑希彻好象真的睡了。
金在哲在被子里憋得满头大汗,实在受不了了,才悄悄把被角掀开条缝,像只透气的小乌龟一样探出半个脑袋。
新鲜空气涌入。
他贪婪地吸了两口。
还没等这口气喘匀,一只手臂横过来,精准地把他捞了回去。
“老实点,快睡,”